如星如桅
上有一团黑点。

    她迅速握住望远镜,身子跪直了往远处看去,的确!东南方向是有一块不规则的黑点!

    沉寂的心脏如同活动的火山一般差点喷发了,她将望远镜调转过来朝着镜面哈了一口气,使劲在衣襟上擦了擦,再次对准那个方向看去,黑点已经越来越清晰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岛屿上成片的绿色。

    “卧槽……”

    盛祁星跪在船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望远镜拿下来又架上去,一连看了七八次终于确定远处的岛屿不是自己的幻觉,嘴角重新勾起不可一世的笑意,一拳捶在船舷上。

    “他奶奶个爪的!老天爷你也太损了,差点要了我的盒钱啊……”

    攒足了力气调整航行方向,马力全开往岛屿冲去,航行中的船只缓缓靠岸抛锚,苏潋影察觉到情况有变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苍翠欲滴的热带雨林人都傻了。

    盛祁星回头笑道:“还愣着做什么,找水啊。”

    苏潋影目瞪口呆后朝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由衷地服了:“真有你的……”

    两人上了岸往丛林深处走去,看着地上动物留下的爪印往低处走,时不时凝神听着丛林中的动静,不多时拨开层层蒲扇那么大的叶子,看到了一大片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参天古木和各种五颜六色的艳丽花朵,岸边的水鸟对着镜子似的湖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两只梅花鹿埋头舔着干净的湖水,远处还有野鸭子在凫水,一派宁静祥和……直到两人尖叫嘶吼着冲过去,优雅喝水的梅花鹿前蹄一打滑差点扎进水里,一个急转弯翻蹄亮掌撒腿就蹽,相亲相爱的一对野鸭子扑棱棱扇动翅膀各奔一方,真诠释了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盛祁星和苏潋影跪在岸边,捧起水小口地喝着,一连喝了七八口才无力地躺在了岸边,仰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只觉得恍若隔世。

    盛祁星侧头看向苏潋影,嘴角的水差点流出来,深深咽了一下叹道:“用一句话形容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苏潋影有气无力地长叹道:“兮忽间轻生丧命,打新春两世为人啊……”

    盛祁星连声感叹:“啊对对对,不愧是小师叔带出来的兵,真有文化,歇够了就起来干活吧,船上那仨都快枯萎了。”

    两人爬起来解下了甩在岸上的一串竹筒,满满地打了水,咣当咣当拎着往船上走,拔开了塞子往仨人嘴里灌水,唐书戏最先醒来,也顾不上问哪里来的水,双手发颤抱住了竹筒,盛祁星见他有意识了将竹筒交给了他,嘱咐道:“别着急,小口喝,我们靠岸了。”

    说着已经大步迈进了船舱里,扶起了奄奄一息的胖子,将倒进碗里的水拿小汤匙一点点喂给他,胖子起先喝不进去,只能用水给他润湿嘴唇,水滴滑入喉管后他逐渐恢复了神智,努力吞咽了起来。

    苏潋影也同样给江荀喂水,火烧般的嗓子得到甘霖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有几分愧疚,更多的是感动,嗓音沙哑道:“对不起啊苏苏……居然还要你照顾我,师兄真的好没用啊……”

    苏潋影摇摇头,继续给他喂水,江荀却侧头躲开了汤匙,低咳了两声,哑然道:“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潋影将他的脑袋重新扳了过来,无奈一笑:“好了,你不用省着,我们靠岸了,水有的是,跳进去洗澡都绰绰有余。”

    江荀听闻此言愣了好久,喜极而泣,一起身紧紧抱住了苏潋影,不停在她耳边重复道:“太好了苏苏,太好了……我们都得救了……我们没有死……”

    苏潋影笑着拍拍他的背:“是啊,我们吉人自有天相。”

    胖子也是眼泪纵横,看着抱在一起的江荀和苏潋影,又瞅瞅站在床边的大师姐,一脸诚恳地张开了双臂:“大师姐,苦尽甘来,要不我们也庆祝一下?”

    “吃饱三天想窦娥是吧?”

    啪——一个竹筒砸进了他怀里,砸得胖子龇牙咧嘴。

    “醒了就自己喝。”

    她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小包袱出来了,拍了一下苏潋影的肩:“洗澡去吗?老天爷,半个月了我都受不了自己身上这股死味。”

    胖子连忙反驳:“哪有,大师姐身上只有香味——”

    大师姐一个眼刀射过来胖子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是空气,苏潋影点点头去收拾东西,两人一起又下船走向了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