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三人一起下了天仙谷。
从山上看去,天仙谷狭长幽深,谷底生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参天巨树,有时候楚纤茉甚至看到那些树在缓慢移动,枝叶乱晃,花叶纷飞,居然是活的。
楚纤茉和王天雨齐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跟在宋霜身后,不敢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宋霜一手按着悬在腰侧的长剑剑柄,一手负在身后,步子很稳,提醒两个弟子道:“这山谷里并无危险,不必担心,妖界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盘踞在小西洲一带,这里的妖几乎都是形单影只,不成气候,不过有个千年花煞要注意一下,她常隐没在花丛之中,攻击性不强,只是擅长偷盗东西并藏匿起来,至今没人能对付得了。”
楚纤茉没有听过这个花煞的名字,侧目看向了王天雨。
王天雨连忙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师尊,这个花煞好像是一群女子的怨念所化,这些女子或被父母遗弃、或被夫君厌弃,于是化作了花煞,这个精怪的嫉妒心非常重……”
说着,王天雨看向了楚纤茉,挠挠头胖脸染上大片红晕,结结巴巴道:“尤其,尤其妒恨像楚师妹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师妹可要小心点啊。”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说着三人已经进入了湿热的谷底,脚下是绵绵落花,时不时还会不小心踩到藏在花叶下面的各种艳丽蛇虫。
第三次把猪脸彩蛛踩爆浆之后,楚纤茉双手合十不停地喃喃道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看不清……”
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楚纤茉看向了身侧的王天雨,小胖子绷紧了脸,也在踮着脚躲着可能有蜘蛛的地面。
楚纤茉低声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笑,像是个女的。”
王天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头往上看,两边悬崖峭壁越往上收得越窄,仿佛一线天,山谷里幽静潮湿,走过那片满地蜘蛛的路段,越往后脚下的泥土越湿软,脚面几乎都陷了进去。
忽然之间只听得山谷里响起一连串尖锐的怪笑声——嘎嘎嘎嘎嘎嘎!
然后一呼百应,四面八方都是各种各样的笑声哭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楚纤茉和王天雨均是吓了一跳,王天雨已经刷一下拔出了手中佩剑,护在楚纤茉身前,惊慌失措地打量四周古木怪石,结结巴巴道:“师妹别别怕,我保护你!”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王天雨一回头人就麻爪了,楚纤茉居然不见了,再往前看,好家伙,宋霜也不见了。
胖子的裤腿子都抖了起来,提着剑试探着往前走,边走边喊,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
“师尊?小师妹?人都去哪儿了?”
而楚纤茉几乎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走着走着身边忽然空无一人了,她比王天雨还手足无措,手里也没有任何法器护身,只有一把用来采药的袖刀,现在只能握紧了刀继续往前走,因为宋霜说过他们要采的尸香魔藕和玉藻金针都在花谷最深处。
没成想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了一阵呼救声,而且伴随着拍打水面的声音。
楚纤茉心里起急连忙赶上前去拨开重重宽大的枝叶,看到了一片方圆九丈的水潭,一个脑袋在水里沉浮,忽上忽下,伸出两只手疯狂拍打着水面。
“王师兄!”
楚纤茉脑袋一热,心惊肉跳了起来,原地踱了十几步连忙将背篓上的攀绳解了下来,一端牢牢系在近处一棵大树上,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刚要下水就听王天雨在水里挣扎着喊道:“别……里面……有东西!”
楚纤茉也明白了,水潭下肯定是有妖魔作祟,连王天雨都没办法应付,自己肯定也没办法,去救他恐怕是白白送命。
楚纤茉急得跺脚,站在岸上朝四周扯着嗓子喊。
“蘅泽君!蘅泽君!救命啊!”
“救命啊!”
一连喊了二十来声,她嗓子都哑了,不见任何回应,眼见王天雨渐渐没了力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水面上的空气,脑袋一点点沉入水里,楚纤茉管不了那么多了,握紧袖刀快跑几步跳下了水,恍若坠入了冰窖里,不过还好,她小时候睡过大冬天的柴房,被楚珏推进雪堆里埋了有半个时辰,可谓是身经百战了,不过是重温一遍寒冰刺骨的感觉而已。
奋力游过去抓住了王天雨的手,将他往岸上拽,可是王天雨已经呛水太多晕厥过去了,他本来就胖,楚纤茉根本拽不动他,而且发觉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着王天雨。
楚纤茉憋了一口气扎进水面以下,拂开两人漂浮的衣摆,幽深黑暗的水底不见天日,隐约可以看到王天雨双脚上都缠绕着头发一样浓密的线状水草,楚纤茉反握袖刀想割断扭成一股绳的水草,发现那东西结实地仿佛铁丝一般,根本就割不断,她一个用力过猛半截刀刃居然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