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峰主再次齐聚云麓天台,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摇情君匡月都早早就到位了,身后站定一人,乃是摇情峰首席弟子盛祁星,一向稳重的她今天也有些激动,不时看向台下清一色穿着广袖清莲袍的弟子们,师尊大人要是多收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就好了,以后可有的玩了,摇情峰那一亩三分地上师尊是老大她是老二,这些后入门的小崽子岂不是任她搓扁揉圆?
掌门尚未到,众峰主们相互问候交谈着,围绕的自然是收徒的话题。
水云仙座下弟子最多,今年收徒意愿不大,却好奇一向挑剔的沈檀溪有没有中意的弟子,笑吟吟地朝她使眼色:“二师姐,有没有入你慧眼的啊?”
沈檀溪一双清冷凤眸扫过台下站得整整齐齐仿佛豆腐块的新弟子方阵,嘴角罕见地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我对他们倒没有多高的要求,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只要勤勉上进,我来者不拒,只是……”
说到这里脸上原本就浅淡的笑意迅速褪去,有些心悸地看向某个方向,默然念道:“希望那个人别找上我……”
芳蔼君白荼也是了然于胸,深以为然道:“只要她不来霍霍我,我回去一定给祖师爷烧三炷香。”
符珂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看了看二师姐和九师妹,又朝她们使眼色:“放心吧,也不看那家伙天天往谁家跑得最欢,人家心里恐怕早有师父的人选了,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沈檀溪、白荼、水云仙齐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三道犀利的目光齐齐瞥向最末席不动声色的某师弟。
被师兄、师姐们接连艾特的花焚熠假装没听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就在这时掌门叶静秋踩着点来了,一看诸位师弟师妹都到齐了有些尴尬,连忙拱手道:“让诸位久等了,抱歉抱歉。”
心里直纳闷:不是,你们平时开会不都掐着点来的吗?今天怎么我成吊车尾的了?就说那七师弟,恨不得请上两万年的假,还有那小师弟,天天迟到早退、消极怠工,你俩今天也来得够早啊!
冗长的领导讲话一茬接一茬,从辰时讲到了巳时,台上的峰主们坐得昏昏欲睡,台下的弟子们站得双腿抽筋,就在这时叶斐同学放下整整二十多页的发言稿悄悄绕到掌门身后,俯身低头耳语道:“师尊,可以开始了……师尊,师尊醒醒!”
“!”掌门这才从睡梦中……咳,从闭目养神中清醒过来,看着贴心爱徒递过来的小纸条,站起身,声如洪钟地照着念:“我宣布,梵净山第二十三届新弟子毕业典礼暨拜师大典,现在——正式开始!”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惊醒了犹在梦中的峰主团。
楚纤茉怯生生地看了云麓天台上的宋霜一眼,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如同披霜裹素的一尊神像,让人不敢直视。
苏潋影在后面拿手指捅她后腰,低声怂恿道:“想去就去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咱就算实力不够但态度一定要积极!”
楚纤茉还在犹豫不决,苏潋影已经将她推出了人群,楚纤茉一个踉跄出离了方阵,脸上有如火烧,现在也不能回去了,只好上了云麓天台,看着一众衣冠济济、俨然若神明的峰主有些头晕,好容易才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她来到宋霜面前,轻提衣摆跪了下来,满脸通红声如蚊蚋道:“蘅泽君,弟子想拜您为师。”
宋霜看向她,放下了手中茶盏,问了几个问题。
楚纤茉一一回答,然后偷偷去看宋霜的神色,却不见任何异样,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又问了一个问题,楚纤茉却没有回答上来,急得脸颊绯红,额头有薄汗沁出。
宋霜看着那截快要燃尽的线香,轻轻叹息一声:“就算不知也该答话,既如此——”
“欸,稍等一下,蘅泽君,弟子有话想说。”
宋霜循声望去,看着那张有点印象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就见苏潋影走到楚纤茉身边,笑着对宋霜一躬身:“蘅泽君,人非生而知之,您所出这最后一题恕我直言,若您未曾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未见得能一口回答上来,纤茉她并非有意拖延时间,只是在深入思考,因为这个东西她曾经见过,而努力去思索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岂不是比知难而退更加可贵吗?”
宋霜看向楚纤茉:“既然如此,不知你现在可能答上?”
楚纤茉一脸纠结,最后红着眼眶摇摇头:“回蘅泽君,弟子不知,还请蘅泽君赐教。”
宋霜又看向苏潋影:“现在你又有何解?”
苏潋影一笑:“我们不过都是懵懂稚子,谁又能说全知全能呢?就比如仙君您,素有第一神医之称,但我问出一样东西,您定然不知此物能治何急症。”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活腻了啊居然敢跟蘅泽君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