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跟她一样,不喜欢与人说话吧。
“可都记住了?”
楚纤茉正神游天外忽然被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半晌才语无伦次道:“大概都记住了……”
宋霜不赞同地看向她,语气略有些生冷:“什么叫大概?身为医者,半点差错都可能置人于死地,我且问你,若有人在历练中身中尸毒,你该如何应对?”
楚纤茉迅速回想着自己记过的笔记,声如蚊蚋地回答道:“应该先让伤者停止走动,然后逼出其伤口处的污血以糯米敷之,再熬糯米粥与其服下,若情况恶化则需要以生人血喂养之防止其发怒癫狂,同时需要注意观察其獠牙长度,齿生三寸则回天乏术,在这之前还可以寻找四阶以上符咒系修士布驱魔大阵救治。”
说完她抬头看着宋霜,对方依旧神色淡漠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度升级,还设置了各种限制条件,有些连书本上都没有答案,楚纤茉苦思冥想,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了。
“嗯……如果……如果身上所有丹药都已用尽,或许还可以去附近的山林里寻找。”
“时不我待,我说了此人是急症,随时可能毙命。”
“那,那应该用传音符咒等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朋友,请他们出手相助或是帮我购买需要的丹药。”
宋霜仿佛依旧不满意这个答案,又道:“若你的朋友都远在千万里之外呢?”
楚纤茉小脸皱作一团,这重重关卡设置的,明显是要这人死啊,一点活路都不给人家留。
最后她期期艾艾道:“那,那我只能带着这人去往最近的城镇附近,求一线生机。”
本以为又要被批评了,谁知这次宋霜却许久没说话,楚纤茉等得有些忐忑,一抬头却见宋霜出乎意料地点点头:“你可知,医者本分是什么?”
楚纤茉挠挠头:“救死扶伤。”
宋霜:“是为患者争取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哪怕你的患者放弃了自己,你都不能放弃他。”
“多谢蘅泽君指导,弟子受教了。”
“去吧。”
楚纤茉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那沓作业刚要走又被宋霜叫住了,她脑门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几本书递到了面前,冷淡的声音也随之落下:“看完了再来换新的,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实在有不懂的可以去问叶斐、盛祁星他们,再不懂的来问我。”
“好……多谢蘅泽君,弟子一定认真研读……”
楚纤茉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回到逍遥峰的住所的,看着摆在书桌上那几本崭新的书籍,心里泛起异样的感受,抬手轻轻抚摸着书籍的封面,目光却穿透了窗户看着细雨绵绵的旷野。
镜子里映出一张床,蚊帐放了下来,被子在床上堆成蚕蛹状,里面塞了一只枕头假装是本人……
楚纤茉看着那床榻不由地浅笑,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苏潋影,羡慕她有那么好的家人,羡慕她出身修仙世家根骨奇异,羡慕她聪慧机灵,即使逃课睡觉也能轻轻松松通过各种测试考核……
别人羡慕嫉妒地咬牙切齿,她却摆摆手乐呵呵地道:“我一向走运罢了。”
楚纤茉羡慕她,可并不嫉妒,只是时不时有些焦虑。自打上梵净山以来,苏潋影的朋友就越来越多了,比如太曦峰的唐书戏、又比如莲华峰的江荀……虽然她一直说楚纤茉是她最好的朋友,并且坚持不懈地跟其他师兄师姐们介绍她,但楚纤茉依旧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苏潋影这般讨人喜欢,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别人抢走吧?那些师兄是真的拿苏潋影当朋友、看她年纪小多加照拂,还是另有所图呢?
可惜她再怎么旁敲侧击地提醒,苏潋影依旧我行我素,她都不知是其他人私下是怎么议论纷纷的。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楚纤茉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已经不止一回了,她抱着书去潇湘峰上课,经过太曦峰后峰的一片竹林时就遇上了她和苏潋影两人的死对头。
那是先她们几年进门的师兄师姐们,据说都是修仙家族出身,一人是羲和洲吴氏的长女吴西西,一位是南蘋洲刘家的子侄刘慧思,还有灵煌洲门阀贵族子弟谢乙桥。
那俩师姐讨厌苏潋影和楚纤茉主要是因为苏潋影初来乍到抢尽了她们的风头,不仅几位首席师兄喜欢她,连风流蕴藉、孤芳自赏的花小师叔居然都对她青睐有加,这还能忍?还有那楚纤茉,装什么好学不倦、勤奋刻苦的小白花?摆明了就是装模作样给蘅泽君看的!她们可是专业的鉴茶大师,不揭穿这俩小绿茶的真面目誓不罢休!
而谢乙桥则是私下里跟苏潋影套近乎,装了三天半正人君子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对人家动手动脚,对方毫不客气甩开玉骨鞭教他重新做人,这才恼羞成怒,经常在背后造谣,誓必要让其身败名裂。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落单的楚纤茉,岂能轻易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