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问心剑就是六阶太息期以上修士,以自身道心为媒介催动剑气审判其他人,无上道心与被审判者的精神力相抗衡,普通人在问心剑下撑不过一炷香,哪怕是修士能以自身修为拼死顽抗,稍有闪烁其词都会被问心剑判定为说谎,然后被剑气震断周身经脉,更有甚者会被剑气直接震碎五脏六腑。
问心剑下无生死,死于剑下便是咎由自取。
花焚熠背负左手,右手成剑诀,眼眸下垂并未注视任何人:“既然你们都问心无愧,那么谁先来?”
楚纤茉和苏潋影几乎同时都想站到对方前面,异口同声道:“我来。”
楚纤茉急道:“苏苏,我从小命格异数、鬼怪缠身,那些东西说不定都是我引来的,都是我的错……”
苏潋影气得跳脚:“扯淡!普通鬼怪怎么可能上得了仙山?”
她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狐疑,瞥向对面的花焚熠,低声嘟囔道:“说不定就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害怕被凌云殿追查才揪着我们这几个替罪羊不放——”
“放肆!”
花焚熠清喝一声,虽然脸色未变,但看得出额角青筋已经冒了出来,显然是让苏潋影气得不轻,身上剑芒黯淡了一些,转而问楚纤茉道:“你说的鬼物缠身又是怎么回事?”
楚纤茉在花焚熠审视般的瘆人目光下,磕磕绊绊将自己从小的经历大概说了一下,将上山前关于莘梓夏的那个梦境尤其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来人。”
花焚熠向着门外叫了一声,立刻走进来了一个青衫的年轻修士,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嫣雨君有何吩咐?”
“看紧这三人。”
“是!”
清言堂里,除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匡月、在云麓天台上指挥弟子抢救伤患的宋霜,其他七位峰主都到场了,依照次序坐下。
听了花焚熠的禀报后,掌门叶静秋神色冷凝:“又是莘梓夏……”
三峰主符珂是个火爆脾气,凤目一瞪怒声喝骂:“她自己多行不义堕仙为鬼,倒像是师门欠她一样,几次三番伤我门人,掌门师兄,不收了这个孽障更待何时?”
六峰主戴雨宁有些忐忑地看了看掌门,又看看符珂,柔声道:“到底是韩师妹的女儿,怎么能轻易对她动手……”
符珂恨铁不成钢:“六师妹,你就是太过心慈手软,那个孽障堕仙近千年,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死有何辜?”
叶静秋虽然平时慈眉善目,儒雅温和,但到底是掌门,不怒自威,抬手轻轻往下一压,众人立刻鸦雀无声,他眉头紧锁,看向花焚熠道:“那三个孩子怎么回事?”
花焚熠正襟危坐于清言堂第十二把交椅上,微微朝掌门颔首:“回师兄,此三人中一人是个命格不详的凡人,一人是凤君长子,还有一人是碧梧山庄现任家主之妹,身份都有迹可循,只是还存有疑点,宋师兄说,那两个丫头身上都带有妖魔之气,不知是被幻境中的妖气侵染还是身上有妖族血统,宋师兄说还需要观察些时日。”
潇湘君沈檀溪摇着扇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两个小麻烦精送走吧,以免多生事端。”
别人还没说什么,水云仙几乎跳起来:“二师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人家身上虽然有妖气,但也是堂堂正正考进梵净山的,而且还是前三名的佼佼者,就这么刷下去难以服众啊!”
花焚熠也点点头,水云仙向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又微笑着看向沈檀溪,得意道:“二师姐你看,连小师弟都赞成,不如我们把那两个小姑娘留下吧,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妖族奸细呢?”
一直没说话的九峰主白荼淡声道:“师妹,人不可貌相啊,说不定妖界就是派了这么两个相貌无害的半妖来迷惑我们,要是真收入门下,后果不堪设想。”
她抿了一口茶,接着道:“而且自从一千两百年前神魔大战、魔尊陨落后,魔族销声匿迹了许久,一直退居幕后,几乎都是妖界和冥界在前方扰乱视线,这个新任魔尊一直未曾露面,不知其深浅,谨慎起见,不如暂时扣留这两人,仔细盘查,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管也好过放任她们出去再危害世人。”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符珂一拍桌案,十分不赞同。
最后叶静秋发话了,他神色肃然道:“焚熠,你需暗中观察这二人,如果真是妖魔二界派来的奸细,想必近期不会有动作,另外,”
他又看向白荼和水云仙:“九师妹和十师妹分别再去槐荫镇和碧梧山庄调查一下这二人的身世背景、最近都见过什么人,我们不能放任妖魔肆意妄为,也不能误伤了普通人。”
“是!”
三人齐齐站起来领命。
出了这档子事,梵净山少说也是名誉受损,受伤的弟子都需要安抚,死伤虽不惨重但传出去也会动摇人心,都被叶静秋及时压了下来,半点风声也没有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