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梦境中的人也是她,一直都是她而已。
楚纤茉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花茎已经吸食够了血液,暂时松开了束缚,她不顾自己是否会被淹死,张开嘴去咬缠绕在苏潋影脖颈上的花茎,血水不停涌入她的喉咙,铜臭味充斥着鼻腔和大脑,她将被彼岸花紧紧缠绕的挚友从花笼中解救了出来。
她向来那么厉害、那么勇敢,事事都冲在最前面,耀眼夺目,仿佛一颗太阳,但现在,太阳在水中无力地沉没,跌入了她怀里。
楚纤茉脑袋眩晕,她被迫灌入了大量的血水,眼前一片模糊,而怀里的人不是苏潋影,却是她的弟弟楚珏。
他在她怀里睁开了一双狡黠的细长眼睛,嘴角勾出令她无比熟悉而毛骨悚然的笑容。
姐姐,好久不见啊。
楚纤茉下意识就要将他扔出去,可是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却在不断地提醒她。
都是幻觉!全都是幻觉!
一定要带苏苏离开这里!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眼前的人始终都是楚珏那张阴邪狂笑的脸,他手中举着一把生满倒刺的锥子,毫不客气地刺向她胸口,嘴里吹着得意洋洋的口哨。
楚纤茉的手臂哆嗦着,十指都在不住地痉挛,她身子蜷缩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往水面游去。
她已经不知道怀里的人到底是挚友还是恶鬼,他不停地拿锥子刺入她的身体,再勾出她的内脏,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奋力将怀里的人推出水面。
她看到楚珏在她的帮助下向光芒夺目的水面游去,回头露出了一个令她心悸的笑,他将身子往下沉了一下,抬脚重重踩在了楚纤茉的头顶,她整个人迅速往水底坠落,映在水面的粼粼日光刺得她闭上了眼睛。
忽然感觉好累啊,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真想好好睡一会儿。
苏苏,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你救出去,可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她在水中不停地沉没,感觉自己已经坠入了水底,又冷又痛,无数的彼岸花枝蔓似乎又缠上了她的四肢、脖颈,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手脚失去了知觉,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臂,似乎下一刻整颗心脏都会停止跳动,她忽然间害怕了起来,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她不想被永远困在这片诡异的湖泊里,脑海中满是苏潋影的脸,记忆中,她永远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好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随后忽然发力,拽着她整个人迅速向上浮起,寒冷与恐惧都被甩在身后,那只手的主人仿佛神明一般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就这么拉着她融入了一片璀璨明媚的光芒里。
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大量的空气涌入口鼻,楚纤茉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脚下似乎是绵软的草地,她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着,嘴里满是湖里脏污的血水,用湿透的衣袖胡乱擦干净脸上粘稠的血污,眼睛里似乎也灌入了血水,胀痛得厉害,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苏潋影盘腿坐在草地上,跟她一样狼狈,脸上却挂着如旧的洒脱笑意。
朝她伸手:“醒了?什么破考题,把我们往死折腾,我们去炸了他的山头好不好?”
“苏苏……”
楚纤茉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下来,眼睛里的异物被眼泪冲刷出来,渐渐恢复清明。
劫后余生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楚纤茉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进了苏潋影怀里,死死抱住了她的脖子,她再也不要苏潋影为她经受这么多苦难了,如果不是被自己拖累,苏苏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梵净山青云峰了吧。
如果这次能拜入梵净山,她一定要学有所成,总有一天她要与苏苏并肩而立,总有一天她要成为那个保护苏苏的人。
苏潋影按照郁霄的嘱托,带着楚纤茉从惊门出来,外面风和日丽,郁霄看到她们二人出来松了一口气,手中折扇早已换成了阳面,他上前一步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守着惊门不敢轻易进去,在幻境里可有受伤?”
苏潋影摇摇头,面色凝重,抬头看了看通往山顶的漫长台阶,只觉得阴风凄凄、愁云惨淡,一恍神仿佛看见山阶上血流成河,无数人面目狰狞扭曲着从上面滚下来,他们嘶喊着、嚎啕着,嘴里不停呼救,却困在恐怖的心魔大阵里无法解脱。
郁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个心魔大阵有古怪,按道理说我们在这儿停留了许久,早该有后来者追上了……”
苏潋影神色一凛,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在我们后面的人已经踏入了幻境?”
郁霄点点头,脸色愈发难看:“幻境似乎会按照某种规律在上山的道路上随机移动,试炼者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进入幻境,而且根本不知道试炼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