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女,将来是要拯救黎民于水火,挽救国家于危难的。
天女是什么?
你是上苍对人界的眷顾,是诸神对琅嬛的赐福,虽然你命途坎坷,但秉性坚韧,你会爱着所有人,爱你的子民,会为了他们一往无前。
看到第四幅的题跋,林瑶心头一紧,除煞扶仙。
这幅大概的意思是,天女和一起出生的妹妹在太液池玩耍时失足落水,对常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风寒,可是这位身娇体弱的天女忽然发起了高热,几乎命在旦夕,国师守在她身侧,断言妹妹是煞鬼,要将她逐出王宫天女才会痊愈,身体才会日渐康复。
林瑶的心紧紧揪了起来,看着妹妹被赶出了王宫,小女孩跪在宫门口低垂着脑袋,发丝遮盖着脸颊,天空阴云密布似乎是在下雨,雨水渐渐凝结成了霜雪,落满了她单薄的肩膀,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赤着脚在泥地里踏出一行浅浅的脚印……
林瑶恍然觉得身后有一道幽冷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一转身看到幽暗的甬道里站着一袭红衣的纤瘦身影,那人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乎看不到脚步挪动,红裙飘飘,腰间环佩叮当,如同一片被轻风吹动的花瓣,微弱的烛光下,她的肤色苍白如瓷,嘴唇却又殷红如血,如墨长发绾成一丝不苟的随云髻,等看清她面容时,林瑶悬着的心落下,但又紧张起来,轻声唤道:“菱儿,你怎么来了?”
来人的确是陌菱,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美眸微垂,唇角勾起一丝讥笑:“有人派我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对着你这张脸?”
林瑶黯然捏紧了拳头,她咬咬唇想说什么,陌菱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凉薄地讥讽道:“我就知道又是这样,有时候我不免怀疑,你是真的跑不掉还是在欲擒故纵,让他这么追着你,你很受用是吧?”
林瑶抬起了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肩膀微微颤抖着:“菱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陌菱却依旧不为所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楚楚可怜、柔弱可欺的姐姐,她轻轻啧了一声,摇摇头:“怎么就没办法了?你还可以给自己毁个容啊,我就不信你变成了丑八怪他还会为你丧心病狂,不想弄的这么惨烈你就答应他啊,反正男人都朝秦暮楚,玩腻了也就厌烦了,嗯?”
陌菱挑眉看向林瑶,殷红的嘴角抿起一个极其虚伪的笑容。
林瑶呆愣着站在原地,她的双手捏紧又松开,垂着头隐忍着窒息般的痛意。她知道,陌菱恨她,如今这些不过都是她应得的惩罚,她不知道,若是自己跟陌菱异地而处,会不会更加痛恨对方。
明明是双生子,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声音,父母、姐姐、师父却都深深宠爱着其中一个,而对另一个不闻不问,甚至是厌恶的。她们的命途轨迹都是不一样的,姐姐从小就被师父保护得无微不至,身上带着灵宝法器,以至于在祭天游中,妹妹被歹人拐走了,而姐姐却依靠法宝庇佑安然无恙。
林瑶心里自然是委屈的,但是她知道,陌菱比她更委屈,她这点委屈便微不足道了,她宁愿当初被拐走的那个是自己。
明明拼死拼活从修罗场中爬回来,父母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掀起她的袖子,确认她身上什么东西也不曾少、什么东西也不曾多,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曾丢失了的小女儿,嘱咐她道:以后出门要戴着面纱,别让外人认出来,毕竟你在那种地方待过,好说不好听……
陌菱当时已经十四岁了,听了这话只是笑笑,那笑容凉薄中透着一丝心如死灰的冷寂,第二天就接了墨玉沉的旨意,搬去了璇玑殿住。她享受着比公主还奢靡的待遇,墨玉沉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也根本不用她开口说什么,只要对喜欢的东西露出一个笑容,墨玉沉就会捧至她眼前,对讨厌的人或物皱皱眉,墨玉沉自然会替她处理干净。
尹星灯无疑是喜欢林瑶与世无争、素雅淡漠的模样,陌菱却恰恰相反,她华服浓妆、从来都是梳着繁复高耸的发髻,戴着整套的头面,仿佛是刻意要把自己和林瑶区分开来。
可明明她们小时候喜欢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发饰,总是喜欢玩互换身份的游戏并乐此不疲,曾经林瑶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做一对很好很好的姐妹,世界上没有再比彼此更加亲近的人,可是偏偏有人喜欢打破这一切。
她们都喜欢画画的,小时候总爱拿这个比赛,暗自在书房画完再拿去给父母看,陌菱从来都没有赢过林瑶,她也很佩服姐姐,觉得姐姐天赋异禀,直到有一次陌菱跟着姐姐跑的时候摔倒了,林瑶立刻来扶她,拍拍她身上的土,再次起身时,两幅落在地上的画被它们的主人拿反了。
这次,慈祥和蔼的母亲看着画,摸着林瑶的头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微笑道:“我看啊,还是你这幅好,我的宝贝女儿这小手真巧。”
或许是从那时开始,陌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