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音寺建寺至今八百年之久,几乎占了城西一半土地,属于皇家寺院,历代帝王都有出资修缮,至今依旧气势恢宏,维持着古早风貌,叶斐、盛祁星两人果然目露惊喜之色。
林瑶适时做一点介绍,多半是这两人在自主参观。
她轻声道:“第一间大殿是天王殿,中间是释迦牟尼,再往后一间是大悲殿,最后面是万佛塔。“
她微微仰首看向前方,一座高出前三间大殿的高塔赫然在目。
叶斐和盛祁星看得很仔细,眸露欣赏,赞不绝口,却并不跪拜,林瑶倒不觉得意外,许多门派都有自己信仰的祖师、神明。比如芙蕖观就信奉三清祖师这些道教神仙;潮汐宫以及他们的附属门派流光宗信奉第一代洛神曲淋漓;梵净山则信奉开创慈悲道的释怀璧、帝香音等先辈,宗旨就是梵音渡世、三千世界什么的,大概属于另一支佛教,具体林瑶也不太懂,而自家星辰宫信什么林瑶就更是云里雾里了,偶尔问起,尹星灯就随口敷衍:
信什么?信为师就好啊。为师神通广大有求必应,岂不是比那些木雕泥塑更灵验?
梵净山弟子是不沾荤腥的,幸亏昨天林瑶早有了解,在慕雅轩安排了一桌精致可口的素菜,煎炒烹炸都有,盛祁星简直泪流满面,她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想当初她被师尊匡月忽悠上梵净山,说好了峰主首席,食宿全包、单人单间、四菜一汤,哪里知道其中大有文章,你家四菜一汤是小葱拌豆腐、豆腐拌小葱、豆腐拌豆腐、小葱拌小葱啊?看到最后一道葱花汤时四岁的盛祁星哭了。
“师尊,我要回家!”
匡月一脸严肃道:“不可以,你我已经有了师徒之名,你只能是我摇情峰的弟子,非要退门派的话先交五千灵石的违约金,而且学费我是不会退给你的。”
若不是梵净山名声在外盛祁星都怀疑自己遇上土匪了!
林瑶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间一道灵光又飘进了窗户里,紫色的小纸鹤飞上了她的胳膊,三两下踩着衣袖堆叠起来的褶皱跳到了她的肩头,尹星灯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当然只有林瑶一个人能听见。
“瑶儿,为师很是想念你,怎的还不回来?”
林瑶两指夹住那个不停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纸鹤毫不犹豫按进了眼前的茶杯里,然后拿盖子盖上,随后若无其事地又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等他们吃完饭,在林瑶面无表情地淹死第五只小纸鹤后,当第六只飞过来的时候,林瑶想毁灭它的动作一顿,因为她听见了尹星灯令人头皮发麻的咬牙切齿的微笑声。
“乖徒,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林瑶隐约觉得如果再不给师父回句话,那么她死的可能会比那几只纸鹤还惨。
于是某国师在遣走第六只纸鹤后终于收到了爱徒的回复,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缓,两指夹着纸鹤挨近自己耳边如聆神谕,听到了浅浅的一声“嗯”。
……
晚上最热闹的地方无非是绮霞池附近,灯火璀璨、游人如织。今夜似乎更是喧嚣……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林瑶等人好不容易才凑上去,原本以为是杂耍什么的,没想到却是一样见所未见的生物。
被人群围在中心的杂耍艺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张看了让人记不住的脸,手里拿着铜锣不时敲打一下:“瞧一瞧看一看咯,硕鼠表演马上开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到成人膝盖高的铁笼子里有一只肥硕的巨大老鼠在急躁地转圈,身上的皮毛油光发亮,仿佛柔滑的缎子面,一对小眼睛却是血红的,散发着诡异的幽光,硕鼠似乎很厌恶围观自己的路人,时不时朝铁笼外面的人呲牙,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一对相较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有些娇小的前爪不停地抓挠着铁笼。
林瑶看了一眼转头就想走,但盛祁星似乎有些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笼中硕鼠,林瑶只好停住迈出的脚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在中年男人的指导下将笼门打开,拽着硕鼠粗壮如井绳的长尾巴将它拖了出来,围观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硕鼠脱离牢笼后似乎又胆怯了起来,蜷缩在原地仿佛一团毛球,尾巴紧紧圈住自己的身体,无论杂耍艺人怎么逗引哄劝就是不肯表演转圈、算数的项目,气得那个中年人破口大骂,眼见围观的群众已经走了一小半,中男人面露凶光,提着鞭子的手腕一抖,凌厉的牛皮鞭子带着风抽在了硕鼠身上,硕鼠嗓音尖利地嚎叫着,一声比一声激烈,前爪疯狂地刨着坚硬的地面,似乎想刨出一个洞将自己藏起来,在这空当里它已经挨了好几鞭子。
盛祁星手中灵光微动就被旁边的叶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前者眸底染上了三分愠怒,气息不均道:“师兄你拦我做什么?万物生而有灵,此人实在可恶!”
叶斐微微朝她一扬下巴,盛祁星侧目看去,只见林瑶双手合十,继而手腕翻转,十指结作一个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