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一脸认真地否决:“弟子不觉得无趣,反而觉得这样的习惯对修行大有益处,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按照往常,这个时辰她应该在打坐,然后沐浴更衣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床上看书,而不是在街上挤在人山人海里寸步难行。
尹星灯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不悦地捏捏她的手,林瑶微微蹙眉不再多嘴。
尹星灯不知何时买了盏莲花灯递向她,眸底满含期待:“瑶儿,陪为师去放河灯吧。”
绮霞池畔的确有许多人在放河灯,水面上倒映着灯火辉煌的亭台楼阁,上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河灯,妖童媛女或蹲在池边拨水推灯、或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林瑶大概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了宫玄烛,前不久她还骂骂咧咧道:“妈的这群人真的屡教不改,都说了那池子里的金莲花比病西施还脆弱,我嘴皮子磨破了愣是不听,没事就放河灯,你咋不往自家水缸里放呢?我二哥天天回家跟我倒苦水,人家工部官员赶上天天在池子里捞那些破花灯了!”
林瑶想到这里劝尹星灯道:“师父,其实我不想——”
“你想。”
林瑶话没说完已经被尹星灯拽到了绮霞池畔,群众自动让开了最佳观景区域,并且眸露崇拜地瞻仰着国师大人的风采。
即便经历过许多次,林瑶还是会尴尬地无地自容,她不想成为焦点啊!
尹星灯将河灯递给了她,笑眯眯道:“瑶儿,许愿吧。”
林瑶只犹豫了一下迅速接过来,抱着河灯用指尖灵光在上面迅速写了几个字,行云流水地放进了池子里,站起来露出招牌笑容:“好了,我们走吧。”
整个过程三十秒不到,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尹星灯也不问她许了什么,反正那花灯最后他也会捞上来的。
把林瑶打发到旁边的小亭子里去体验非遗缠花工艺,他来到池边手指一勾,池子里静静漂浮的花灯堆里,一只白莲灯飞回了他手里。
让为师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小心愿……
花灯上两行半略显潦草的行楷小字:抱歉宫二公子,形势所迫,我不是故意给你增添工作量的。
花灯被恼羞成怒的某国师一把捏成了碎片,怒气冲冲走到银汉亭里,看到林瑶坐在摊主对面,正在认真地缠花,左手掐着铜丝和一片花瓣贴片,右手食指绕着一根绯红的绒线,贴合着贴片形状灵巧地上下翻飞,线圈之间紧密排列,恰如鲜花之上的天然纹理。
她做事总是很专注,下垂的睫毛许久才会轻轻扇动一下,等一支花缠完收尾,她才抬眸,蓦然惊觉身边有人,立刻站了起来,而尹星灯注视着她白皙指尖捻着的那支过分翡丽的缠花,眸光微动。
“瑶儿做的这支是什么花?”
林瑶忽然记起宫玄烛说过,欠的人情可以用小礼物偿还,眼下岂不就是机会?
于是手里的缠花递了出去,她轻声道:“这是海棠。”
尹星灯显然瞳孔一震,缓缓伸手去接,一手紧紧捏着海棠花,一手穿过林瑶腋下环住那段纤腰将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声音轻颤:“这是特意做给为师的?知我者莫过瑶儿,星辰宫没有一株海棠,你如何得知为师喜欢海棠呢?”
林瑶已经从他手里挣脱了,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发丝,由衷道:“我怎会知道,随便做的。”
尹星灯笑意更盛,拿手里的花轻轻点了一下林瑶光洁的额心:“随便一做就让为师这般开心,看来瑶儿果然与我心有灵犀。”
缠花收尾处的铜丝被尹星灯折成一个环形,那支海棠缠花被他戴到了左手中指上,怎么看怎么伤风败俗……林瑶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国师!”
这尖细的嗓音一下穿透了人墙,师徒两人齐齐回首,只见一个红衣太监扶着帽子满头大汗地拨开人群跑到近前,跪地施礼,气喘吁吁道:“国师大人,有位自称是什么梵净山的弟子,在星辰宫没找到您找到宫里来了,奴婢已经暂且将人安置到鸣鹤馆了。”
尹星灯微微点头,随后看向林瑶,低声道:“瑶儿若是累了为师派人送你回去,还是你想随为师一起去见见这位梵净山的使者?”
林瑶还没有怎么见过别派弟子,印象里只记得潮汐宫的人,对梵净山无比地好奇,于是点头道:“弟子想随师父去见见梵净山的使者。”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