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这是个好事啊,没有人愿意永远被一个魔法束缚,更何况自己对这事根本也不知情。
如果没有感受过自由,她又怎么有资格替未来的自己决定呢?
莉莉丝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
辛西娅笑了:“代价是,你要永远做你喜欢的事情。”
莉莉丝气鼓鼓地盯着她:“这算什么代价?”
辛西娅努努嘴,表示所言不虚:“但是,代价就是这个啦,好好考虑下吧。”
然后她转过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莉莉丝,却没有离开。
辛西娅永远不会告诉别人答案是什么,她只会提供选择。世界对她来说是一本试题,她寻找不同的途径来达成不同的目的。可是,她的答案和莉莉丝的答案会一直相同吗?
莉莉丝扬起眉毛,眼睛里漫上水光。
骗人吧,这个魔法想要逆转是不可能没有代价的,她又不是没上过学。还是说……辛西娅姐姐打算自己承担吗?
辛西娅在前面等着莉莉丝。
莉莉丝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门前。
轻如羽毛的叹息拂过,走廊上已经失去了辛西娅的身影。
莉莉丝在慎重考虑,而且她最好在见到恶魔之前慎重考虑,不然想法又会被他带跑偏了。
解除灵魂契约,自己就和恶魔彻底没有关系了,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人类世界了。和过去的十几年没什么差别,回到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平静生活中去。
当然,就算王城没有通缉她,生活也没那么平静啦,就是那种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由她说了算的生活啦。
但是,自己真的要解除吗?仿佛一旦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记忆就会随之消失一样。如果没有恶魔,自己也许还在迪桑镇过着想象力匮乏的生活吧?
虽然巴菲罗斯笨了点,但是他还算听话。
想到这,莉莉丝又有点忍俊不禁。这听起来似乎不像挑选灵魂伴侣的条件。
莉莉丝久久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温热的额头抵上冰凉的门板。然后猛然间意识到,她是在害怕,她是在对这个答案感到害怕。
门外的人在害怕,门内的恶魔也在害怕。
哒哒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巴菲罗斯提心吊胆地撩开一个角,见房间内空空如也,唯一有人味的还是来自半掀开的被子。
他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去。
房间内只剩巴菲罗斯,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一头扎进了名为莉莉丝的梦境。
她的气息……巴菲罗斯深吸气,感到自己吞下的宝石仍在发烫,不住地灼烧着他,仿佛被房间里些许的光明力量吸引。
也许是她床头的魔法杖吧。
巴菲罗斯眼神逐渐迷蒙,晕晕乎乎地跳起舞来,再次坠入黑暗。
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被子牢牢地包裹着他,于是一股莫名的香气也缠绕着他。
巴菲罗斯的脸彻底栽进被子里,企图用这柔软的触感闷死自己。
闷死自己,闷死自己……血液在本能地沸腾,巴菲罗斯的体温开始升高。
上一次他在莱欧令人作呕的破床上,灼热的思念几乎吞噬了恶魔的一切思考。
这次他依旧在想她,可他还能分辨出这股幽幽飘荡的香。
这也许是烤肉香,酒香,花香,树木的香,但最后只剩一股腥甜的香,和身体深处隐隐的刺痛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巴菲罗斯呜咽一声,蜷缩成一团。
莉莉丝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床上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被子。
她又好气又好笑,戳了戳被子。
被子发出一声:“呜。”
她又戳了戳。
这下巴菲罗斯大发慈悲地露出来一张脸来,一片潮红让莉莉丝欲言又止。
莉莉丝轻叹一口气,心想,这下今晚又得不出答案了。
但是人总要睡觉,看恶魔这样子,还是赶紧满足他的愿望把他打发走吧。
“那个……你的角……”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在巴菲罗斯起身跪在床上时就停下了。
可是她没想到巴菲罗斯一开口就是控诉:“你不能把我驯服了又不要我。”
完了,莉莉丝眼前一黑。
她突然觉得有必要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灵魂契约,会是什么样子?
对她来说,一个好用的下属和一个合格的伴侣显然不能重合。
如果家养的小猫把花瓶推倒,莉莉丝觉得自己大概率会默默打扫掉,然后装模作样地批评两句,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