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笑意浮现在嘴角,跳动的烛光中,他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未来。他不会轻饶他们的,胆敢这样阻挠他,必承受无数折磨也难解心头之恨!
一丝不寻常的魔法波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神父果断地对这波动进行回溯显形。
一枚眼熟的怀表冒出来,下一瞬就无影无踪。
这个标志……
“竟然是……!”神父眼眶欲裂,“爱琳·林奇!”
后背爬上一股凉意,他恐惧地转头,却只剩呆傻的几只恶魔,啃爪子的啃爪子,流口水的流口水。
凄厉的喊声还在耳边回荡,神父永远忘不了他和爱琳的最后一眼,那是个充斥着烈火的蓝天,焚烧的气息随着白烟一股脑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是应该咳嗽的,他应该流下眼泪的,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仿佛也将自己投入了火焰,随着那青烟化作灰烬。
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早劝过爱琳,全是女性的学校是行不通的。但他是她的未婚夫,他可以为她在王城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爱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就决绝地与家族断绝了关系,连带着他都被视为落后的、腐朽的、她的对立面。
为什么不能再多信他一点呢?他会成为她的依靠,她想做什么都能为她做到。
平静百年的心脏不由分说地极速奔跑起来,好像要追上谁似的,但往前往后,都只剩他一个人。
爱与恨,信仰与欲望,都随着她的消失渐渐埋葬。
神父从此开始恐惧死亡。
***
莉莉丝沉思片刻,神神秘秘地小声开口,怕谁听见似的:“以及,总感觉神父和爱琳姐姐的过去有点不一般啊。”
莱欧顺着这话思考下去,肯定地点点头:“这么一说也是啊。不过他应该很恨爱琳小姐吧,毕竟他在她的档案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呢。”
女巫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但是他为什么要搜集爱琳姐姐的资料呢?一定是因为爱琳姐姐消失了!”
“停!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吧。”巴菲罗斯实在是对神父那老东西的过去不感兴趣,紧急制止道。
莉莉丝可惜地眨眨眼,还是乖乖闭嘴,毕竟她知道现在什么是正事。
莱欧沉下声,严肃起来:“神父不傻,所以计划要提前。最近新人已经选拔完毕,马上就要举办入学仪式了,照例开学仪式应该是王城最万众瞩目的活动了。前线还有少量战事,东南叛乱刚平定,西南和东北又在蠢蠢欲动,这可能是我们最近唯一的机会了。”
莉莉丝一敲手心,很有决断力地点点头:“好,就决定是它了!”
“话说,计划到底是什么来着?都有谁参加啊?”巴菲罗斯听得一头雾水。
莉莉丝和莱欧齐齐转头望向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可怕笑容。
“怎、怎么了?我就确认一下,”巴菲罗斯越说越小声,“我又不是不知道。”
莉莉丝瞥他一眼,冷冷地留下一句话:“自己想。”
一听这话,莱欧面冒冷汗,怎么感觉回到了上学时候问老师问题的时候,好可怕。
骑士连忙摆着手开口:“你们肯定是要出席仪式的。”
莉莉丝眼睛都亮了,里面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就让我们在仪式上搞个大的吧。”
巴菲罗斯对着激动的小女巫,尴尬地挠挠头:“要是想放出恶魔,我得再去告解室才行吧。恢复了记忆的我应该可以解决锁链。”
莉莉丝沉思几秒,抬头对上恶魔的视线:“但是锁链解决后,神殿里的天使说不定也会恢复自由。”
莱欧震惊脸:“天使?!恢复自由!”
随后他大脑一片迷茫。那可是天使啊,光明神的化身啊,要是天使重现世间,可想而知,王国本来有些动摇的光明信仰又逐渐稳固了。
那自己怎么办呢?做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自己还能纯粹地信仰光明吗?
可是就算天使回来,领主的孩子依然是领主,骑士的孩子依然是骑士,平民的孩子依然是平民,统治的依然统治,被奴役的依然被奴役。
更何况,神父估计还要再活几百年呢!女巫根本就不会有孩子!
受教育的目的就是维护他们,不受教育的要么蒙昧地过完一生,要么被打上反叛的旗号,至少这种思想不会被他们的直系亲属延续下去。
这样一个王国,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守护的必要呢?
反正他已经和女巫恶魔结成同盟了。
莱欧释然地笑了,那笑十分清浅,像水中的一抹涟漪,即刻就消失不见。
巴菲罗斯张扬地笑,终于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当然是越混乱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