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在门后加热,谁会这么无聊呢?
稍稍稳下心绪,莉莉丝还是提高几分警惕,她打算一鼓作气推开门,屏住呼吸,手上开始用力——
“等等。”巴菲罗斯的声音响起,再一次阻止了她。
莉莉丝没好气地拍了恶魔一巴掌,语气不善:“又怎么了?”
“有光。”恶魔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紧张和不安。
莉莉丝扭头望去,一束光从窗外划过,光的尾巴落在一尊纯白雕像上,如影随形的视线紧紧地追随着夜半三更不干好事的女巫和恶魔。
女巫打个寒战,小声抱怨:“什么嘛,是外面的光,你这感官也太不灵敏了吧,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恶魔没有回应,莉莉丝的心绪焦灼起来。这里也太邪门了点吧,还是速战速决好一点。
莉莉丝手脚冰凉,门把手也被莉莉丝的体温带得温度下降,她一把推开——
“咦,怎么推不开?”莉莉丝叽叽咕咕地左右摆动着头,“不是说告解室没有门锁吗?”
巴菲罗斯抬手按住女巫的发顶,灼热的手掌覆上莉莉丝冰块般的手,他轻巧一拉,门开了。
莉莉丝瞬间死鱼眼,推拉门也太逊了啊!
不大的告解室分成了两个空间,中间隔着一个小窗,栅栏整整齐齐地拦在窗子里。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莉莉丝观察着这个小房间的内部,挠挠头。
出于礼貌,她并没有直接一把拉开窗子旁的帘子,而是先四处打量。她记得拉诺瓦好像说过这里是有单独的光源的,大概是为了营造一种令人潜心悔过的氛围,光并不很亮。
借着月光,莉莉丝的视线逡巡在光滑的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光源或放置光源的地方。
女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恶魔:“有什么发现吗?”
巴菲罗斯做出一个嗅闻的动作,指指帘后。
莉莉丝心下一沉,果然,是在神父的范围里啊。她一把拉开帘子,气流拂过她的面颊,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一丝月光都没有了,室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莉莉丝吓了一跳:“我、我有用这么大劲吗?”
女巫和恶魔面面相觑,一丝不安从脚底爬上他们的肩膀,钻进他们的脑袋里。
明明是光明圣地,恶魔却被密不见风的黑暗气息包裹了,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凝滞,细细密密地浮上一股诡异的香气。
好饿……吃掉他……力量……
同类间的呼唤无意识地撩拨着巴菲罗斯本就薄弱的意志力,房间深处是更深的黑暗,通向不知名的诱惑。
恶魔被吸引着,向恶魔走去。
莉莉丝转身推了推门,嗯,还是可以打开的,随后放心地追上巴菲罗斯。
教堂又归为平静,仿佛今夜这里不曾到访过任何人,但也许从女巫和恶魔出门那一刻开始,也许从骑士绞尽脑汁假装梦游路过拉着守门人唠家常开始,也许从瑟希吹着口哨、身后跟了一堆面容死寂的长袍人开始,这个夜晚就注定不平凡。
教堂迎来了它最熟悉的身影,那身影闲适地踱着步子,声音清晰可闻,但隔着一面墙是绝对传递不过去的。
瞬息之间,那身影移步到教台上,伴随着“呲啦”一声,一簇火苗跃动着,飞扑到烛盏上,映照着来人的眉眼。
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神父的慈悲面庞时隐时现,像一尊雕像安详地矗立着。
低沉的声音响起,激起一阵浮尘。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了。”
他的话语太过轻柔,像一阵吐息,火苗挣扎着消逝了。
他走向了他最大的秘密。
神父站定在告解室门口,内心忽然颤抖起来。
告解室,是教徒祈盼宽恕罪孽的地方。他日常会待在那个小隔间里,听他们或哭诉或平静地叙述,大多数时候他只需要念两句话,宽恕别人就够了。
但神父的罪孽,谁来宽恕呢?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抬手推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