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传来的一瞬间,莱欧突然上了发条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手上用力把巴菲罗斯拽倒在床上,不忘揣好怀表,同时开始赞美光明神,低声吟唱治愈的咒文。
巴菲罗斯目瞪口呆,迷茫地卧倒在床上。
不是,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敲门声停顿几秒,又不轻不重地响了两下。
金发骑士神态自若地拉开门,和今晚巡逻的骑士戴尔对上了视线。
微凉的风吻过他的额发,忧郁慈悲的神情与神父有几分相似。
莱欧欠了欠身:“抱歉,是治愈术的效果惊动你了吗?”
戴尔受宠若惊:“没有没有,只是例行公事。”
他顺势举了举手上的巡查表,一串数字后接着大片空白,笔尖戳出几个黑点。
戴尔“唔”了一声,继续记录:“感谢配合。嗯…经确认…系骑士长莱欧释放治愈术…好…”
“还有…请问释放对象是你自己吗?”
戴尔快速划拉几笔,看骑士长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抬起头继续询问。
莱欧摇摇头:“不是,是新来的,黑头发的那个新人。”
熬夜值班的疲惫一扫而空,戴尔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黑头发那个?不就是今天被伯恩揍的那小子?难不成老头下手太重伤到他了?不至于吧,伯恩应该有分寸啊。
戴尔脸上染上歉意,进一步询问:“方便进去确认一下吗?”
莱欧侧身,留出供人通过的空间,转身的一刹那,英俊的脸流露出几分无奈。
目光扫过不大的会客室,沙发微微下陷,有坐过的痕迹,好像不久前这里还有两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卧室里,黑发少年侧躺在床上,皱起的眉头流露出几分脆弱和痛苦。
啊啊啊啊那可是迷倒万千少女的骑士长大人的床!戴尔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咦,那个超高光明天赋的新人没在?
戴尔挑起一边眉,自以为隐晦地看看莱欧又看看床,揶揄的神色明显。
莱欧扫过床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巴菲罗斯,叹一口气,尽职尽责地开始解释:“巴洛来自于一个偏远的村子,被魔物侵袭后染上了邪恶的黑暗力量,因为黑发受尽歧视。他来到王城寻求光明帮助,但是因为沉默无法开口,只能选择在半夜敲开我的门。“
恶魔痛苦地捂上了耳朵。
槽点太多,竟无从下手。第一,他什么时候改名了?什么邪恶的黑暗力量?明明你们自己都流露出一种黑暗气息还好意思说别人邪恶!你才受尽歧视,你才哑巴,还说什么半夜敲门,救命啊,莉莉丝,你什么时候回来把我带走!
幽幽的话语像从天堂飘来:“多么可怜的人!宝石里的纯净力量治愈了他,愿光明神保佑他,永远远离黑暗与痛苦。”
远离不了,巴菲罗斯面无表情,我要吐了。
你的身份允许你做这种事吗,给我好好摸摸自己的良心啊。这跟偷偷玩但是在别人来的时候装出一副好好学习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啊喂!
黑发少年脸上表情丰富,悲愤交加,看起来随时就会输出一些优美的语言。
莱欧歪歪头,恍然地靠近虚弱的学徒,温暖的掌覆上对方的前额。
是要这样吗?骑士长坏心思地眨眨眼。
陌生的温度灼烧着皮肤,巴菲罗斯下意识侧过头却动弹不得,这只手显然费了力气按住他。
比岩浆还要烫,这就是光明的力量吗。
恶魔晕晕乎乎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生了病。残存的意识在挣扎,他顺从本心,难受地摇头。
莱欧叹气,低下头:“听点话吧。”
微微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说话人的语气。
巴菲罗斯浑身颤栗,头摇得更厉害,手举起,试图拨开视线里的一头金发。他几乎要暴走了。
骑士长的目光略过恶魔泛红的脸颊,似乎对少年拒不配合的态度有些不满,他转而为床上的人拉上被子,低头的瞬间靠近对方烧红的耳边:“配合一点,你也不想见不到莉莉丝吧。”
巴菲罗斯:!
莉莉丝,不行,我要等莉莉丝回来。
混乱的大脑里这个念头逐渐清晰。
分身的实力本就在减弱,感应不到女巫,被压制的恶魔无时无刻不在被骑士手上的光明灼烧。
这场暗中较量以恶魔的妥协告终。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巴菲罗斯委屈地想,眼睛迅速漫上水汽。
戴尔震惊得嘴微张,能读懂一点空气的骑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打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