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赖,包容着他呀。
撒加:“!”
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他的内心仍然在与他反抗。
【我……】
愚蠢!撒加决不允许自己的内心服从于一个弱小的婴儿,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整个大地!
“愚蠢,愚蠢!”他怒骂道,身形不断扭曲着。
他的头发在银色与蓝色之间切换,交织成混沌的河流,浑身都在颤抖。
无论他的手怎样摇晃,她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撒加的身上。
纱织浑身都是弱点,就那么暴露在撒加的眼皮底下,可弱点之余,她也无声地陪伴着他。
纱加,不是沙加,是纱织和撒加。撒加终于品出了女神总是叫错名字的行为背后的深意。
而被他认为有如此深意的纱织已经等不下去了。
也许就算撒加真要杀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可她的小脑袋根本联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刚刚安慰过了撒加。
她很辛苦了,纱织的恩情还不完!到纱织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她还是把脑袋凑了上去,像过去那样,充满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纱,加。”并念叨道。
撒加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了。
海蓝开始为他的头发染上颜色,他的身躯强烈地震颤着,仿佛经历天人交战。
纱织就软乎乎地待在他手上。
潮汐让海水上涨,灌入悬崖之下的水牢中。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似乎也跟着应该死去的加隆而远去了。
撒加深呼吸着,良久,发出一串悲伤又解脱的笑声。
蓝色的长发铺了满地。
“我……才是撒加……啊……”
“女神!”艾俄洛斯赶来了。
刚刚女神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小宇宙,他心中满是不安,连黄金圣衣都穿上了,立刻赶来,以为女神遭遇了什么不测。
那样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可等到他赶到悬崖处时,反而首先被海峡的落日美景惊艳了下,才注意到悬崖边上,互相拥抱着,沉睡过去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是女神和撒加。
哪怕是睡着了,他们的脸上仍能看出幸福的样子。
看来是做了个好梦。
“女神……”
艾俄洛斯松了口气,缓步走上前,将圣衣的斗篷一扬,盖在了两人身上。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月亮和群星已经能看见身影了。
他坐在两人身边,眺望着如此美丽的景色,心中感到了难得的轻松。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啊,女神,同伴,圣域,爱与和平。
艾俄洛斯微笑起来,黄金圣衣在落日下折射着动人的光辉。
纱织吧唧两下嘴,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远处星楼的教皇,死死盯着天上的星星,心中满是困惑和大事将至的糟糕预感。
没有任何不对,但这是他的第六感。
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触发了他对危险的直觉,可再怎么推算,得到的结果也是十分正常的。
教皇来回踱步,又一次陷入沉思。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与女神有关吗?
纱织被送回自己的房间,睡了个好觉。
这一次,梦里终于没有加隆烦扰她了,她睡得很香。
而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人于黑暗之中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地靠近了纱织的婴儿床。
月色将他的身影投在纱织身上,黑暗将她完全覆盖。
纱织睡得正香,翻了个身,感觉压到了谁的头发。
“唔……”纱织若有所感地醒了过来。
“加?”
被她呼唤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长发发尾落在婴儿床上,“女神。”
怎么了?以前纱织睡觉的时候周围都很安静才对。
可是撒加来了,她也很开心,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向撒加索取拥抱。
“抱歉,现在不是我侍奉您的时间,我不能抱您,女神。”
撒加在阴影中很克制有礼地陈述着。
“哇。”
纱织被他搞得有点茫然,算了,还是睡觉吧。
于是又窝回了床上,自然地闭上了眼睛。
“……”
撒加凝视了纱织良久。
不知何时,又像来时那样,无声地退了出去,合上木门。
偏殿之外,明亮的月色照亮了撒加的身影。他背后握着一把干净的黄金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