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晴珍视地端详那条手链,克数不大,里面大概也是空心的,但黄金不便宜,为了这条手链,迟允暮连过年都没休息。
沈时晴又想起小卖铺老板说的话,说迟允暮只休息半天,明天还来上班。
如此苛刻的作息,让沈时晴有些难以想象,他们已经高三了啊,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照顾长辈,努力挣钱,迟允暮是有多强大的内心?他不会累吗?
暖光之下,迟允暮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唇,沈时晴想到什么似的忽然问:“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迟允暮顿了顿,回道:“一月十六号。”
“也是冬天啊。”沈时晴喃喃道:“我是十五号,那……你比我小一天?”
沈时晴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有点……说不出的愉悦。
“不,”迟允暮笑意愈发明显:“是比你大一年。”
沈时晴笑容僵住了,随即有些疑惑,倏忽间又转为惊诧,她喃喃问:“真的吗?”
“真的。”迟允暮看着她那双被暖光侵入的眼睛,现在的沈时晴被一层柔和仿若蚕丝的灯光包围,往日的一身霜雪都被驱散,迟允暮忍不住重复:“是真的。”
“父母牺牲那年……我休学了。”迟允暮平静地补充道。
沈时晴看向他,一时间有点迷茫。
休学一年,和自己一届了吗?怎么会这么巧?
当时迟允暮才七八岁,一夜之间成为孤儿,沈时晴不敢去想那对于一个尚且无法独立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只是庆幸那段岁月还好已经过去。
现在的迟允暮,沉着坚毅,优秀上进,命运使用的刁钻手段没有使他畸形成长,而是塑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独立的少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起先沈时晴还能边听边往嘴里塞一颗草莓,后来困意作祟强行将自己关机,她就这么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了。
翌日上午,沈时晴睡了个自然醒。
从柔软的沙发床上坐起来,绵软的毯子顺势滑下,沈时晴敏锐的神经细胞才察觉到一丝不对。
昨晚自己好像是坐在地毯上睡着的,那自己是怎么到沙发上的?
她目光开始在室内游荡。
寂静,空荡,唯有旧钟表的秒针聒噪地转动着。
沈时晴猛然惊醒,她掀开毯子下地,在其他房间开始寻人,当路过邹顺紧闭的房门时,她放慢脚步,直到屋内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被她敏锐地捕捉到,她才稳住了心神。
沈时晴刚睡醒时的确有些烦,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在满是异性的房子里毫无防备地睡着时,她懊恼地恨不得回到昨夜,把那个被困意袭卷的自己打醒。
还好,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另一个大活人去哪里了?
屋内另一头的卧室里似乎传来书页感动的声音。
沈时晴踩着拖鞋,扶着墙,缓步朝前走。
冬日的阳光不请自来,懒洋洋地卧在地面和矮矮的墙角,沈时晴一步步踩在温暖斑驳之上,走向阳台里坐着的那个人影。
一步,两步,如此轻声靠近,对方早已察觉,却默不作声。
沈时晴站在迟允暮背后,迟允暮才把笔放下,沈时晴看着密密麻麻写满演算的数学试卷,心底的暴躁再度被点燃,并且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竟然背着自己内卷?
早上还不知道把自己叫醒起来背书?
沈时晴在小茶几对面坐下,身上好像长满了寒冰芒刺。
“醒了?”迟允暮停笔,抬头看她。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迟允暮看着沈时晴头顶凌乱的几缕头发,和猫儿刚睡醒时那种郁闷又烦躁的眼神,心下了然——沈时晴这是有起床气。
“饿不饿。”迟允暮依旧平静地问。
沈时晴坐着没动,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才醒神。
迟允暮看了她一会儿,沈时晴就让他看,好像在努力解析心里的情绪,顺便再添油加醋一些不满和烦闷,把它们一起写在脸上给迟允暮看。
迟允暮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试卷刚要翻个面,手里的试卷却迅速被人抽走了。
一瞬间,迟允暮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抬眼一看,沈时晴确拈着试卷,好似掠夺战利品一般晃了晃:“写题怎么不叫我?我也要。”
沈时晴上下扫了一遍,这是年级安排的数学作业,自己已经写过了,其中有几道题思路还不是很清楚。
迟允暮看着她的动作,不出声打扰。
沈时晴直接略过小题,翻到后面的几何大题,指了指第三问,“给我讲讲这个。”
迟允暮凑过去,读了一遍题后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一分钟后,他已经理清楚解题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