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
因为长大让她明白,自己的父亲不会回来了。

    有些东西不用人教,岁月自然会用或动人或残酷的方法,让你看透一切你曾看不穿的人或事。

    沈时晴收好手机,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把它收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包夹层里。

    对于别人来说,这钥匙随时带着可能累赘,但对于沈时晴来说,却是风雪中唯一能容纳自己的港湾。

    从楼道里走出来,门口种着的那颗参天老槐树已然两鬓斑白,雪还未停,只是渐小,雪花不再抱团,而是扑簌簌地于枝桠间飞旋而下。

    沈时晴踩着雪走出大院,门口车辆鲜少,路边的几个小商店也是店门紧闭,路上除了沈时晴的脚印以外,再看不到其它人的行踪。

    忽然,一辆小型货车碾着雪开向一旁的店铺,背对着店铺大门稳稳停下,司机跳下车搓着冻僵的手,小跑着把后备箱打开,店里随即走出一个年轻的店员。

    他利落地从后备箱里搬下两箱矿泉水,然后再走回店里,雪花落在他发梢和大衣上,竟久久不愿离开,远远看去,在昏沉的冬日清晨里,他好像闪着细碎的光。

    沈时晴匆匆路过,只是侧头一看,却发现这店员不是别人,正是迟允暮。

    迟允暮刚好搬完了东西,他从店里走出来,把一瓶温过的水递给司机:“这个给您,辛苦了。”

    司机笑着接过,一口一个“好孩子”地称赞迟允暮,迟允暮抬眸,刚好看见了从司机身后路过的沈时晴。

    四目相对的瞬间,惊得彼此之间只剩下心跳。

    迟允暮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站在雪里,沈时晴一身素白羽绒服,几乎要融进雪里。

    所以迟允暮没有移开目光,好似要用目光的温度把她同这恼人的雪分开。

    沈时晴躲无可躲,她垂眸避开迟允暮的视线,思维在大脑里兜兜转转绕了几圈,最后才揪出一个生硬的问题。

    “你……在打工吗?”

    迟允暮抖了抖衣服上的雪。

    “嗯。”

    沈时晴望着天上的雪,又问了一句:“你放假的时间,一直都在打工吗?”

    迟允暮视线重新回到沈时晴身上,他点了点头。

    “嗯,早晚在不同的地方。”

    沈时晴觉得这样的对话毫无营养,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要接迟允暮的话茬。

    “晚上是面馆吗?”

    迟允暮有问必答,“不是,那只算义务帮忙,晚上在一家自习室。”

    沈时晴没话说了,终于看向迟允暮,“那……我走了,拜拜。”

    她抬腿迈出一步,轻轻踩进雪里,身后却传来迟允暮的声音:“你围巾落到店里了,我昨晚回去后看见的。”

    沈时晴这才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脖子,怪不得站在风雪里凉飕飕的。

    她没有戴围巾的习惯,前段时间北方多地寒潮侵袭,她回这个旧家的时候才翻出那条没戴过的围巾。

    这条围巾是怎么来的,她已经忘了,依稀记得是自己某次生日,爸爸从外地买回来的。

    于是沈时晴就一直戴着,整个冬天都没有摘过,昨天是个例外。

    或许迟允暮那里太暖和了,也许迟允暮身边真的给她一种错觉——可以等到雪停的错觉。

    沈时晴犹豫片刻,正准备约定个时间自己去拿,迟允暮便先开口了:“明天我带到学校去给你吧。”

    倒也没什么不妥,沈时晴干脆说:“那好,麻烦你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目光在迟允暮身上停留几秒,沈时晴迈步离开。

    坐着公交车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沈时晴径直走回房间,却看见自己书桌上摆放着的三个礼品盒。

    她走到跟前一一打开,最小的盒子里放了个不知名品牌的玩偶,盒子里还塞了张贺卡,上面写着——祝姐姐生日快乐。

    大一点的两个盒子里分别是一只电子手表和一个水晶球摆件,上面的两张贺卡分别写着“祝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和“小晴生日快乐”。

    沈时晴只觉得一阵恶心,最恶心的不是水晶球里下着雪的造景,而是三张贺卡上一模一样的笔迹。

    ——都是她妈妈秦淑的笔迹。

    为了让沈时晴接纳这个家,喜欢弟弟和后爸,秦淑真的是煞费苦心。

    沈时晴忍着把水晶球杂碎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落着雪的水晶球摆件摆在了自己书桌上。

    叶锋不知道自己讨厌雪,难道自己的妈妈也不知道吗?

    毕竟这礼物可是她一个人代替三个人的名义买的。

    沈时晴听着秦淑在厨房来回忙碌,为着做一家四口人的午餐,只觉得从头凉到脚,仿佛已身死于户外的漫天冰雪。

    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是叶锋和弟弟叶霆回来了。

    沈时晴觉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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