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和轨迹问题像团乱麻,稍不注意就会绕进死胡同。可曲桴生看着那些x和y,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宁晚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有她掌心写下的“清华”二字。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滑动,设未知数、列方程、消参、求导……解题步骤意外地顺畅——原来当心里有了笃定的方向,连最难的题目都变得简单了些。
课间操时,宁晚枫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曲桴生看着她走出教室的背影,蓝白色的校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心里有点发紧,怕她因为课堂上的冲动被老师严厉批评。可没过多久,就看见宁晚枫快步走了回来,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沮丧,反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揣了个甜甜的秘密。
“老师说,”宁晚枫快步走到座位旁,俯身在曲桴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窃喜的颤音,“让我们别理那些闲话,用成绩说话最有力,还说……以我们现在的进步速度,考清华很有希望。”
曲桴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数学老师什么都知道,却没有戳破,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保护着她们,像在风浪里为她们撑起了一把伞,把所有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中午去食堂,曲桴生端着餐盘径直走向宁晚枫占好的位置——不再是最角落的那张桌子,而是靠窗的座位,阳光正好能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宁晚枫看到她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显然早就为她准备好了。
“下午有物理小测,”曲桴生坐下后,夹了块带着脆骨的糖醋排骨放进宁晚枫碗里,那是她最爱吃的,“洛伦兹力的方向判断,你上次错了两道,趁现在有空再看看错题本。”
“知道啦,曲老师。”宁晚枫笑得像颗刚剥开糖纸的橘子糖,眼睛弯成了月牙,“有你在,我肯定能全对。”
周围还有人偷偷看她们,目光里带着好奇与探究,却没人再敢说闲话。曲桴生低头吃饭,偶尔和宁晚枫讨论两句物理题,阳光落在她们的餐盘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带着点暖暖的温度。原来坦然面对时,那些曾经让她惶恐不安的目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物理小测的试卷发下来时,曲桴生很快就做完了所有题目。她检查完自己的试卷,又悄悄看了眼宁晚枫的答题纸——她的错题比上次少了很多,尤其是洛伦兹力的方向判断,三道题全做对了,受力分析图也画得格外工整。曲桴生看着她认真检查试卷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泛着细碎的金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破土而出。
放学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橘子罐头,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甜的暖意。她们并肩走出教学楼,经过公告栏时,宁晚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上面刚贴好的模拟考排名表:“你看,我们又进步了!我往前跳了五个名次呢!”
曲桴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们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顿号,像被无形的线牢牢连在了一起。晚风吹过,带着点槐花香,宁晚枫的手轻轻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这次,曲桴生没有犹豫,任由她握着。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安心,像握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回家做题去,”曲桴生看着宁晚枫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争取下次模拟考,我们再往前赶两名。”
宁晚枫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握得更紧了些。她们的手牵在一起,在夕阳下慢慢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那些曾经让曲桴生惶恐不安的议论声,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再也无法侵扰她们。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们朝着“清华”那个方向一起努力,只要她们的手还牵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们奔向未来。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宁晚枫写下的“清华”二字,烫得人心里暖暖的,像揣了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