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晌,他捏了捏鼻梁道:“但你不能因为我做了一件,就说全都是我做的。那些针对你的舆论,我只是……”
然而江璐又一次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你只是默许。不要说是你没有管,不要说是你没挡着;你完全可以表明你的立场,但你放任他们对我伤害。你以为不干涉就代表没伤害过吗?”
她把自己藏在心里指控全部倒出来:“其实你也有这个想法吧,和他们一样,想把我逼到退圈。你知道我不会用自己的身体牟利,你笃定我无路可走时会选择的也只可能是违约,然后彻底退出娱乐圈,当一个为了钱四处奔波的负债人。”
宋谦垂着手,他眉峰微紧,一双下垂眼长久地睐着她。蓦地,他轻声道:“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眼泪不受控地涌现,江璐吸着鼻子,捏着纸巾擦拭泪水,杂着哭腔道:“不然,你希望我怎么想你呢?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见你为我谋什么女主戏;分手这么久,你在现在这个关节点,说要补偿我,为我安排女主戏了。”
“……你一直很好强,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用自己的关系给你铺路。”
“我好强和你想给我付出有什么关系?你如果是真的想为我付出,你大可以先斩后奏,我难道会恩将仇报的和你吵架吗?你还不了解我吗?”
局面再度陷入僵滞,宋谦无话可说般,他朝旁处侧着脸,唇角平直地挂着。
少顷,他轻吐出一口长气,转过脸面向江璐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满足你。”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补偿的问题上。
“你又在逃避。”江璐切中要害,她抽泣着,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调整好状态。
被眼泪浸湿的纸巾,江璐攥在掌心。她仰头凝望着宋谦的眼睛,咽动喉咙道:“宋谦,你就是个胆小鬼,心里憋着的东西永远不敢说,你只肯相信你自己想到的。宋谦,你一直在错过真正在意你的人。”
宋谦等着后缀的“你活该”,可江璐没这么说,她甚至猜到了他以为她要这么说。
“你以为我会说你活该吗?不——”江璐摇着头,哭红了的眼睛在风中显得更凄凉了些,“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承受过的伤害。”
“但我还是怪你,还是对你有恨。也许未来我会原谅你,但我们永远都无法再回到过去。”
永远无法回到过去——宋谦沉默地看着她。
直至韩媞喊那一嗓子招呼他们集合,江璐也没明说她是否原谅他、是否接受他的议和条件,更没表述自己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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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海滨城市,冬日凌晨的寒冷也不容小觑。
魏摇芙和江璐停在露台门的门口,晕黄的灯光从屋内映出来,轻触着她们。
“其实我个人会认为,原不原谅,要听心的声音。不过,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个样子,换作是我,我想我应该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因为彼此坦诚过。”魏摇芙抱着胳膊,她低着头,用鞋尖踢着地面的碎石砾。
江璐只想讨到答案:“所以,你会原谅吗?”她用她迷茫的眼睛睇着魏摇芙。
抬起下巴,魏摇芙迎上她迫切的目光,耸了耸肩爱莫能助道:“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确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到底会不会原谅;非要推测的话,我感觉我会。”
而江璐却仿佛被喂下了定心丸,她垂下眼,喃喃道:“原谅,和重修于好应该是有差别的吧……”
“何止,差别可不小。好啦,不要站在外面吹冷风了,回去洗洗睡吧?”魏摇芙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她哈了哈气,携着暖水汽的手伸过去握住了露台门的门把手。
看着面前掉头回顾自己,等待自己给出答复的人,江璐点了点头。
从前一年到今一年的夜晚,过去与焕新暂时地共存。
台市没有雪,偏觉得雪不停。
捱到天明,当敲门声响起时,魏摇芙还缩在被子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没有露出人影的大床上,鼓起个小包的被子又动了几下。魏摇芙从里面钻出来,她睡眼惺忪地下床趿上拖鞋,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工作人员说的每句话,于魏摇芙而言,都像是在梦里听到的。
“……总而言之,今天暂时没有个人的任务安排,因为是集体行动;今晚会把后续的任务安排告知的。”
头脑倥侗的魏摇芙机械化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信封,她关上门,折回床上无力地坐着。
拆开信封,看着上面的“混子”二字,魏摇芙知道自己可以浑水摸鱼了。
慢慢悠悠地完成了洗漱,出门抵达楼下时,魏摇芙发现围在餐桌前坐着的人大多状态和她一样——双目无神,懒懒地靠着椅子,仿佛一个个没魂的躯壳。
韩媞蓦地掩唇打了个哈欠。一哈欠起,万哈欠生。
看着桌上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