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本能地摸去了口袋,宋谦没碰到自己想碰到的烟,他停了须臾,松垮地坠下肩膀,手也跟着在口袋里坠着,由口袋兜着。
对于李求,他要言不烦:“姐弟家庭里,最不幸的状况。她叫李求,木子李,乞求的求。”
不幸有共性,共性数来算去,无非就是那些事情。求子心切,仿佛女儿不是子。
没再听到魏摇芙的声音,宋谦把下巴收回来,他扭头看着魏摇芙,挑眉道:“理解不了?”论调里是藏着嘲弄的,只是未有表现。
他始终不信任,那些泡在爱里长大的人,能理解不被爱的人群。
恐怕只有怜悯。
就在他于心中对魏摇芙一类的人进行无限讽刺的时候,垂着脑袋的魏摇芙遽然发口:“不知道,觉得自己没资格说理解,没亲身经历过,说什么都像做戏和敷衍。”
“只是在想……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个李求;也在想,李求肯定不止有女性。其实爱不爱的,和性别有绝对的关系吗?倒也不完全一定,有时候他们不爱就是不爱,非常简单的就不爱,就是要伤害。”魏摇芙缩了缩肩膀,她吸动鼻子,吸进了一腔刺冷的空气。
“不幸,不是姐弟家庭造成的,不是多子家庭造成的;原生家庭的不幸,制造者是制造家庭的人,孩子只是这个家庭的加入者,不是必要的构成者,毕竟丁克的也有好多嘛。”
她微微歪着脑袋,凝眉覃思着,唇瓣在齿间被咬过几番,“很多为人父母的,自己可能还并不会爱,可能就只是把孩子当成某种必须存在的证明或者工具,所以生下来;还有种可能是,他们也许也是被逼无奈,他们也许也在茫然。当然,这无法洗脱他们的罪责。”
魏摇芙沉浸在自己的万千思绪中,她无意识地忽略了聚在自己身上的来自傍侧二人的目光。
雪愈发地大,或许再过一夜,这一座山将穿上冬装。
脸已经冻僵,魏摇芙举起手揉了揉自己的侧颊,雪花又触碰她——留下凉凉。
李求,同样在等待春来吧。她何尝不是又一个贾来春?
贾来春,贾来春。
有池怜阙援溺振渴,贾来春的春天或许真的要来了,可其他“贾来春”的春天,会不会变成“假来春”呢?
抑或说,贾来春的这个春天,在未来,会不会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天灾人祸,成为“假来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