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孕了?
    人是不能太自恋的。

    游魂般飘回屋子里的魏摇芙如是想。

    月经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呢?魏摇芙不知道,但它一定已经出现了很久——否则怎么会把她的毛呢裙都浸透!

    洗碗时,心里还惦记着她的王夏蕊走了过来,只不过王夏蕊的第一反应是惊呼:“哎呀,芙芙你的裙子脏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月经啊,我都没发现呢。”

    被二次凌迟般,魏摇芙麻木地转过身,她扯动皮肉调出一抹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有一种感觉,我们人哪怕不想上厕所,也实在应该定时去厕所转一转,反正卸个货又对自己没什么损失;特别是女孩子,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惊吓,然后及时止损,让惊吓不演变成丢人现场。”

    站在厨房门口的王夏蕊旋了下脑袋,她转头眺了眺餐厅的桌椅,唉地叹口气道:“刚好椅子又是深色的,如果凳子脏了,你走的时候我们还能看出来。说来也是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发现你裙子脏了的。”

    这大略也与他们会面以后的相处方式相关,近距离同坐,没谁会特地去关注谁的屁股。而在饭桌上起了场无硝烟的战争时,又个个装着自己的心思,更不暇去关注魏摇芙的屁股。

    “不过,既然我们都没发现,你的丢人现场是怎么来的?而且,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感觉吗?”王夏蕊重新扭过头来,惑然不解地望着魏摇芙的背影。

    能够把毛呢裙都渗透,想来时间也不短了。

    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碗架上,魏摇芙冲了把手走过来,经过王夏蕊时,王夏蕊随着她的动向转动身体。

    用纸巾擦了擦手,魏摇芙垮着脸道:“我在门口喂二叔家的铁柱和那些鸡,然后刚好碰到詹数来找我,我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是他提醒我的。关于这该死的月经,我其实有一点感觉;但是我还没到日子呢,我就以为是排白带嘛。”

    方才的场景魏摇芙简直不愿再回想,哪怕她面对的只有詹数,也着实觉得自己颜面无存。

    特别是,她在被人家叫住的时候,竟然还以为人家要跟她表白。

    魏摇芙越发觉得自己可耻。

    还以为是詹数要扭曲他们的友谊了,没想到真正差点扭曲友情的人是她自己。她怀疑詹数,她有罪。

    “这样啊……那真的是很尴尬了。不过也幸好是詹数。”王夏蕊的神情都复杂了起来。同为女性,她心有戚戚。

    魏摇芙把团成团的纸巾砸进了垃圾桶里,她没精打采地点动脑袋,不多时,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她抬起下巴和王夏蕊四目相对,笃定道:“所以我觉得他肯定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真的会有人对自己喜欢的人说‘你裙子上好像有东西’这种话吗?而且在自己喜欢的人问出是什么以后,他还凑上来仔细看,然后说‘好像是血。’”

    更细致的过程,需要追溯到魏摇芙进屋之前。

    倒退到詹数叫住魏摇芙,而魏摇芙的内心鸦飞雀乱的节点。

    有门口的灯辉可依靠,詹数微敛着眉峰,他的视线落在魏摇芙的外罩衫下方,由于魏摇芙半扭着身又微微俯腰,使得他能够瞧得那一晃而过的异常,“你裙子上好像有东西。”

    被打乱了心绪,魏摇芙本能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到自己的裙子上,她直起身往后扭,几乎是想把自己拧成麻花,“啊?什么东西?”

    估摸着是因为那异常又被垂下来的罩衫遮挡,詹数让她换回刚刚的姿势,不得已的魏摇芙只好配合地调整。

    而詹数则躬身低头凑到她裙子前,顿了少顷,在她小心地问出“是什么?”的时候,他说——“好像是血。”

    纵然没能看到詹数说这话时的正脸,但光是听这语气,魏摇芙就感知到了他的尴尬。

    因为她也很尴尬。

    而当前的她把大致的过程都讲出来,耳闻的王夏蕊新晋为尴尬的一员。

    “的确……詹数应该是没那个想法的。”王夏蕊的面部表情似乎更复杂了些,她晃了下眼瞳,又换了口话茬道:“你赶紧回屋洗个澡换个衣服,裙子知道该怎么洗吧?”

    颔了颔首,魏摇芙慢吞吞地从餐厅所在的屋子,挪去了自己所居的厢房里。

    当天空彻底被发蓝的黑所占据时,魏摇芙业已窝进了被子里,她的后背靠着床头,手中拿着的小首饰盒是打开的状态,躺在其中的手链被她用手机识图搜索了一番。

    而后,她的浏览器多了几条搜索记录——

    【储粹宫祖母绿手链寓意】

    【男生送女生储粹宫祖母绿手链是什么意思】

    【男发小送我储粹宫祖母绿手链是不是喜欢我】

    魏摇芙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她的怀疑分明是在消磨她与詹数这么多年来的友情。

    但有魏父影响在前,她情不自控地去对詹数的行为进行发散性联想;一边认为不可能,一边又觉得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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