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哥,你这是“捡尸”吗
池怜阙的椅子空空如也,且旁边几个座也都成了空,这才幡然醒悟似的奔出了包厢。

    喜在电梯门没完全关上,张铭及时蹿了进去。他喘着粗气扶着电梯墙,眱着池怜阙上下抬点脑袋,卷毛下的圆眼眨了眨,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抬起来的另一只手指着池怜阙扛着的人,语气迟疑:“池哥,你……这是‘捡尸’吗?”

    他即时换了副苦口婆心的口吻:“这种事咱们不能干的啊,我知道单身太久可能是会对男人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违法犯罪不可取啊!听话,咱们把人给还回去吧。”

    张铭自顾自走近池怜阙,探出手想要把他身上的人给接过来,一面还在说:“你亲自去还人有损形象,万一被拍到就不好了。来,把人给我吧,我去还。”

    乜斜着腮颊挂红晕的男人,池怜阙面无表情地挪着腿向另一边踏了步,躲开张铭自行其是的手;与此同时,被扛着人的池怜阙给挡在角落里的齐笑笑也露了出来。

    他眄着傻了眼的张铭,冷嗤道:“你眉毛底下挂的是两个鸡蛋么?我扛着的人是谁你不知道?”

    张铭又连着睁睁闭闭了好几下眼睛,他反复地偏扭着脑袋,视线在齐笑笑和池怜阙扛着的人身上兜了好几个来回,方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魏摇芙啊,我以为呢。”

    转眼,他的两条胳膊又朝池怜阙伸了过去,“怎么说我和魏摇芙也算是好兄弟了,池哥你歇着,我来吧。”

    但池怜阙再度后退一步躲闪开,他横揽着身上人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这一次的拒绝没有理由:“不要。”

    抵达地下停车场,池怜阙终于在要把魏摇芙送进保姆车之前换了个姿势,他调整着态势,却乍然听到怀里人的一声梦呓:“我好想你……”

    动作顿了刹那,池怜阙耷了一耷眼睑。他垂眸睐着怀里人因醉酒而酡红的脸蛋,闭合的眼眸之上是略紧的黛眉,吐出“我好想你”四字的双唇微张。

    唇角由潜意使然被压平,他冷着脸猝然加快了速度,把魏摇芙往先上了车负责接人的齐笑笑怀里一塞,旋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好悬就没接住魏摇芙,齐笑笑的上半身前倾,她使出吃奶的劲把魏摇芙揽来了自己怀中,耳畔响起了陷于酒醉梦境中的人的呢喃:“妈妈…我好想你。”

    怔了怔,齐笑笑看着魏摇芙的目光柔若车顶灯所降下的光晕,她把魏摇芙扶到车椅上放好,依旧搭在魏摇芙的肩膀上的手轻轻拍动了两下,她也不自觉地喃喃:“又想妈妈了呀……”

    魏摇芙上学早,大四就被杨坚给捞走,算起来而今也只是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二十一岁,并不是应该多坚强、多成熟、多独立的年纪。她才成年三年而已。

    连二十五岁也只是个小女孩子罢了。人生有太长,二十几岁的人,也只不过才把人生这条路走了四分之一左右。

    齐笑笑在回想中发觉,魏摇芙已许久没回过家。

    而适才骤然掉头就走的池怜阙又面对着另一番情景,张铭纤悉不苟地观察着池怜阙的神情,目光从那双捞不出什么明显情绪的狐狸眼降至下撇着唇角的银朱唇上,他试探性开口:“池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我在电梯里的时候误会了你的事儿不?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啊。”

    走到保姆车前即将上车的人的动作滞了滞,池怜阙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他低着眼睫,声音莫名也跟着冷下来:“没有跟你计较,别多想。”

    没跟我计较你脸色这么臭,连声儿都冷了——当然,这种话是会死在张铭的肚子里的。

    默自欹在椅背上,池怜阙侧首睇着窗外,涌入眼中的景致渐渐满足了景致的基础要求——从地下停车场的场景换成了城市里的街道夜景。

    店招牌的灯彩与路灯交相辉映,晕开的光亮有些刺激人的神经,有种与自己无关的繁华感——她那句“我好想你”,必定也和他无关。

    现代的成年男女,谁没点过去呢?

    池怜阙不耐地闭上眼,在闭目时的窈冥中审视自己。

    他究竟在想什么?

    -

    在上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拍摄《如影》时缺的觉给补回来,魏摇芙进了保姆车一想到自己又要去拍摄广告,心中即有两种情绪交杂——要抓住露脸的机会,希望合作邀约愈多愈好;想有短暂的喘口气的时间,想回家。

    当初拍摄完电影不是没有空窗期,但恰好赶上了学校的毕业事宜,她不得不把那部分时间用来弥补学业上的空缺。要知道,她是连今年的春节都没回家的。

    魂不守舍的魏摇芙瘫在椅背上两眼空空。

    不曾想,天降喜报。

    而喜报由齐笑笑传达——

    “雅楠姐说,拍完这个广告给你放假一个星期,你可以回西坪啦!”

    霎然钻进耳道里的绵绵细声,令魏摇芙一时间没缓过来。顿了顿,她直起腰杆扭过头,睁大眼与齐笑笑含笑的双眸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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