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摇芙连着掣了几下下巴,她昂首睇着江璐。傍晚的天色是温暖的焰光在铺陈,部分跌进了她眼中,有星闪似的。
天光是暖色调,以至于那张冷色调的脸皮也被叠覆成了暖的。江璐呼吸屏了屏,她不自然地挪开眼睛,干巴巴道:“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继续吧。”
在天赋这一点上,魏摇芙着实是无须谦虚的,只不过是被成林与江璐提点了一遭,她就顺利地一次过。
把时间捱到夜幕落下,密集的对手戏堆积。
由于魏摇芙有广告拍摄亟待她完成,因此成林有意地把她在这一取景地的夜间对手戏全部安排上,大有把魏摇芙当推磨鬼的意思——为什么是推磨鬼?因为拉磨的驴累死了。
当又一次换了妆造后,魏摇芙身心俱疲地走出化妆室;直奔拍摄地之前,齐笑笑抱着水瓶过来紧急让魏摇芙补充水分,她扭着眉头,眸中光色不藏担忧,“芙芙,你还能坚持吗?不行的话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不行,本来大家就因为我才连带着赶工,你看多少群演都没睡呢,他们讨生活可比我苦多了。还有池怜阙,他一个影帝都被迫配合我加班加点拍戏;何况我好歹是补过觉的,他貌似今天一整天都在剧组里待着吧。”咕噜噜咽下水,魏摇芙把水瓶递回给齐笑笑,她瞪了两下眼,仿佛是想把颓唐的精神给瞪出生气,紧接着便带着身“英勇就义”的气势走了过去。
可魏摇芙说的确实没错。
剧组里能有助理跟着的多为主要角色,那些都不一定能有露脸镜头的群演们窝居在一处,妆容的细致度与主角是没有可比之处的,光看脸还勉强称得上光鲜,但一个人不是只活一张脸的。他们席地而坐,也有低声闲聊的,还有的耐不住困意,不拘形迹地蜷卧在地上休息。
这些不是为了讨生活的人,他们是揣着梦想来的。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角的重要对手戏。魏摇芙穿着精美的长裙不拘小节地平躺在草地上,池怜阙缓步走到她身前,站定俯瞰她。
说来可笑,最狞厉的人面兽心的人,养出了最纯良的表里如一的人。
“阿昭你来啦,快躺下,这个视角看星星特别漂亮。”天真的大小姐浑然不知自己所呼唤的人正想着什么,亦不知对方拟比蛇蜕,轻轻撕开,里头是空的。
她拍着自己身旁的土地,烁亮的明瞳领着笑意。
池怜阙的所驻的足顿了少顷,终是动了身,他席地躺在她傍侧。
月辉稀薄,池怜阙在魏摇芙视野之外偏了目光,无声地给予注视。
点挂在夜空的繁星玓瓅,魏摇芙蓦地道:“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人受苦。”声音很轻,而她望着苍穹的眼睛一派明明,似是出自真心。
摊开在草地上的长发没遮挡她的脸颊,降落在脸孔上的阴影只起修饰作用。池怜阙侧着头久久地凝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神光不明,小悉,仅有二字出口:“但愿。”
在导演的一声“cut”后,今日份的拍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
魏摇芙麻溜地从草地上爬起来,噔噔噔地往化妆室里冲。而躺在草地上的池怜阙倒还短暂地滞了片刻,待到旁边的人留下的余香都散尽,他才冉冉起身。
演员应当也能算是高危职业。池怜阙把粘上头发的杂草和土粒子给拨拍下去,他慢吞吞地朝着化妆室走去。
入了戏出不来,果真是件好危险的事情。
……
几乎要被堆挤的拍摄任务逼成不休眠机器,魏摇芙没注意到池怜阙遽然的疏远行为。
在又一次请教剧本问题时被池怜阙回避后,她站在树下把眉一扭,嘀咕道:“怎么和其他人聊剧本就有空,一到我就说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我哪里惹到他了吗?”
刚抵达剧组,江璐在这几天与魏摇芙的相处之下已然养成了直奔她的习惯,故而正好将魏摇芙的嘀咕听了个完全。她抬眼眺了下走向另一端的池怜阙,又低眸看向魏摇芙,较为中性的低音扯出了喉咙:“也许是想避嫌。”
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魏摇芙掉头望向来人,两瞳中的惑然登时变为欣悦,她先是赶忙跑去自己的休息地,从包里拿出一袋子油柿子拎来,“你可算来了,这是我之前让我家里人给我寄的油柿,这些给你。”
她兀自把袋子塞到江璐手中,补充道:“这里面还有一份茶饼哦,我单独装好了。你放心吧,油柿剧组其他人也有——不过我没带特别多,可能没办法让每个群演也能拿到。”
被自说自话的魏摇芙堵得一句嘴都没插上,江璐动了动手指,挂在手上的袋子之沉重炳然可感,她顿了下,缓缓收紧了袋子的提手部分。
把自认为的主要任务给完成,魏摇芙把剧本往怀里一抱,她谘疑道:“你为什么说他是想避嫌呀?我和他有什么嫌是可避的吗?更何况,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