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化妆室出去,树底下的池怜阙身边多了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件眼熟的拉夫劳伦牛仔外套,眼熟的羊毛卷;只不过穿着牛仔外套的羊毛卷比昨天更有活力了些,神采奕奕地在片场走来走去。
替魏摇芙抱着水杯的齐笑笑久久地望着张铭,注意到此情形的魏摇芙因势利导,与她闲谈以提起自己的精神:“笑笑,你老看着张铭做什么呢?你该不会对他感兴趣吧?”
果然,八卦常常是最容易让瞌睡虫跑路的。
凑过去的魏摇芙把刚刚还被化妆师论为“睁不开”的眼睛给睁得圆溜。
而齐笑笑则摇脑袋摇得飞快,被小孩抓手里的拨浪鼓都无法比拟,她明确否定的论调里似乎还掺混着惶惶然:“不不不不,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
“喔,那你怎么一直看着他呀?”魏摇芙没逮着这一点故意逗齐笑笑,继续追问道。
遥遥地盯着张铭身上的牛仔外套,齐笑笑捻了下两眉眉峰,踟蹰道:“就是觉得他身上道外套很眼熟,你好像给我看过,也跟我说过来着……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不是这件了。”
关于这一事,魏摇芙是记忆清晰的。思及夜里对张铭玩的小伎俩,她吊诡地沉默了,挪开了脑袋,眼神飘忽地移去别处,虚虚道:“有吗?可能是你记错了吧。”
而距离她们不远不近的张铭仿若背后长了眼睛,猛一萦过身来,在瞧见魏摇芙后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挥动胳膊热情地和魏摇芙打招呼:“嘿!早上好啊魏摇芙!”
暗暗在心中祈祷张铭打了招呼就别走过来,同时切盼着齐笑笑别那么快想起来,魏摇芙表面稳如泰山,微微颔首,微笑道:“早上好啊张助理。”
而张铭仿佛是没get到魏摇芙称呼中的疏离意,他大跨步地朝着她走来。
更不巧的是,齐笑笑想起来了。
她啪地一拍手,侧目明着眼睛兴奋地眱向魏摇芙,展颜道:“我想起来啦,我就知道我不会记错的!芙芙你跟我说过的,当时这件外套刚上新的时候,你把它的照片给我看,我看着还挺喜欢的呢,结果你说这件外套不知道是拉夫喝醉了酒还是阿迪被下了药。”
魏摇芙现在只希望自己可以掌握遁地术,然后迅速逃离这恐怖的修罗场。
一道视线惹得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池怜阙不知何时站在了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眼神里的兴味那是藏也不藏——摆明了是要看她的戏。
张铭犹疑地看向魏摇芙,脸向齐笑笑偏了两下,“她的意思是……?”
生怕从张铭的神态或话语中拣到失望,魏摇芙把自己的良心抛之脑后,扬起唇角打着哈哈:“哎呀,意思就是说——这件外套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居然把拉夫和阿迪的美都给结合了,这个设计就很棒呀。”
茫然转过脑袋瞅着魏摇芙的齐笑笑下意识想把实情给道出来,但她的嘴被反应敏捷的魏摇芙给捂住。
魏摇芙给齐笑笑使着眼色,瞎掰道:“我都跟你讲了的呀笑笑,我们打喷嚏不可以对着其他人打的。”
旋即她再度回视着愣愣的张铭,又一次地给予了他支持:“相信自己的品味,你真的很帅很特别。我们穿衣服打扮自己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打扮的,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他们不喜欢是他们的事情,打扮是给我们自己打扮的,又不是在他们身上打扮;做自己就好。”
被魏摇芙坚毅的目光所鼓舞到,张铭适才萌生的彷徨渐渐如烟散,他用力点头道:“好!我明白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如果你是个男的,我真想和你结拜成兄弟!”
起先还因部分摅词无立足之地而导致没什么底气,然而魏摇芙在迎上张铭感激的眼神后骤然觉得泰山也不拟自己,遂挺直了腰杆,爽快道:“这有什么,性别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呀。新时代新社会,你拿我当兄弟我拿你当姐妹,咱们今天就义结金兰!”
立时,张铭环顾起了四周,似乎是想找和魏摇芙“义结金兰”的道具。
旁观全程,池怜阙闭了下眼别开脸——果然是近墨者黑。
成林适值走来,他握着卷成筒状的个人工作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魏摇芙的肩膀,眱她一眼道:“你来剧组是来拍戏的,还拜上把子了?”
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魏摇芙从善如流地认错:“我现在就去看剧本。”
好在魏摇芙白天的镜头不多,在拍完那几幕后她就得了可以暂时离开的准许,等晚上再换地点拍对手戏。
一钻进保姆车里,魏摇芙就急不可耐地摘下口罩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闭上就没了声息。
齐笑笑看着即刻入睡了的魏摇芙,轻叹了一口气。她小心地捧着自己的手机刷微博,在确定耳机的确连上了后,才放心地点开冲上热搜的一条视频。
紧接着,她开头放松的神情渐渐变得不太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