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牛发强,纵然只是看看照片,也无端给人一种油腻的虚浮感。
问题在于……魏摇芙看看前不远的池怜阙,又看看自己屏幕上所显示的照片里的人——这两个人的颜值水平,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牛发强连碰瓷池怜阙半张脸的资格都没有啊,这是怎么能被误认成一个人的?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就在池怜阙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想径直去结账离开时,这女生竟然冲过去抬起手臂拦住他,一面拿出手机一面说:“你还想跑是不是?你看我会让你跑吗?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这副嘴脸,我要曝光你!”
池怜阙的眼神冷了下来,但还不等他动作,看戏的魏摇芙终于插进来调和,她一把夺过那女生的手机,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女生的口袋里,抓着女生的手掣肘住,“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说的牛发强和夜航。你喝得是不是太多了,你要不要先回家睡一觉呢?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给人打个电话让人接你回家休息去吧。”
她苦口婆心道:“我可以理解你被绿了以后的心态,我也是女性,我很能共情你的,毕竟一个女人有多少个九年可以去浪费呢?”
魏摇芙挎着购物篮横插在池怜阙与这个女生之间,她不忘给池怜阙使眼色示意他趁机结账离开,但池怜阙仿佛两只眼睛成了两个不顶用的鸡蛋,除了冲着她看什么反应也没有。
再使眼神,魏摇芙觉得自己眼睛多半得抽筋,她放弃和这个不会看眼色的蠢男人沟通,转而一心一意地安抚起面前的女生,“但是,宝贝,我还想向你强调一件事。一个女人的确没有多少个九年可以去浪费,但这里浪费的绝不是你容颜美好的时间,不是你□□年轻的时间,而是你真挚的感情——所以这个浪费,不只是女人能浪费的;如果你指的是年轻貌美,那么我需要向你强调,只看得见你年轻貌美的人,对你那不是爱。”
“二十五岁根本就不老,三十五岁依旧不老。要我说,女人八十岁了也可以不老。皮囊终究是会留下岁月的痕迹的,但是我们的心可以依旧有活力,只要你想;谁说八十岁了就不能做美甲买包包穿漂亮长裙呢?头发一样可以做,再不济还有假发呢;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又何妨,难道八十岁了情感系统就崩溃了吗?”
她把手伸去口袋里掏了掏,把湿巾袋抽出来时,朝着还在录视频,但却并没有继续看着手机店便利店员工晃了晃,“这是我自己的湿巾哦,不是店里的。”
旋即湿巾就上了女生的脸,有为齐笑笑擦眼泪的经验……魏摇芙的动作依旧生疏且小心,她的眼神和语调是同类的温柔:“咱们浪费了情感,的确该骂那个渣男;但是,我希望你难过的是自己被辜负的真心,而不是你认为已经需要抗初老的容貌。人一生中可以有很多个九年,应该给值得的人没有错;如果浪费了一次九年,那么我们就长长记性,小心一些,但不要把对下一段美好的恋爱的希冀之心给掐死。”
大略一拳半的间隔,魏摇芙注视着女生朦胧的泪眼,手里的凉的湿巾在接住对方的眼泪时将少许温感传达到她的指腹,在女生陷入寂然时,她仍然没静默——
“幸好这段失败的感情在你二十五岁时能够终止,而不用拖到更晚;幸好二十五岁的你看清了那个男人是个欺骗你九年真心的渣男,而你重获自由。宝贝呀,有时候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看一件事情,现在来看,你不觉得这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吗?你渡过了一道横跨九年的难关,你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新生,将面对没有那个欺骗你的渣男的未来。”
徐徐的如水击石的声音分外有力量,女生嘴角控制不住地下撇,口轮匝肌有些颤动,她呜一声就扑进了魏摇芙的怀中,抽泣着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手在女生瘦削的背脊上轻拍着拊循,魏摇芙温声道:“有没有什么可信的靠得上的女性朋友?打个电话喊她来接你吧。不是说男性朋友都有问题哦,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埋在她颈窝中的女生啜泣着点点头,她拿出手机,清了清哭后黏稠的嗓子道:“Siri,给‘狗女人’打电话。”
一声“狗女人”出场,默视这一切的池怜阙口罩内的嘴角扯了下,而便利店员工和魏摇芙却不约而同地在脸上盛出了笑意。似乎有不少的人都喜欢给最要好的朋友起个不那么动听的称呼。
女生所呼叫的“狗女人”速度堪比火箭,电话才挂断没十分钟,一个气喘吁吁的穿着睡衣的女生就冲了进来,在看见挽着魏摇芙胳膊且眼未散红的女生时,来人也好像被从前会传染的红眼病感染,漶开红的眼让泪被吐露,她一个箭步冲过来。
“你是憨包咯!乱窜些哪样鬼,为得那种渣精鬼,值得你喝成这种死形?瞧你这种样,给老子望得鬼火绿,真是想两jo尖头踢死他!”方言似乎在某些场景有加深情感的妙用,好比她们两双红泪眼相对,睡衣女生凶而冲的语气所裹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