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蓝图
长地看了一眼白鸦,补充道,“就像咲一样。我们上次的合作,不是很‘愉快’,也很成功吗?”

    白鸦整理数据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甚至连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弧度都没有改变,只是语气里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硬质:“芬忒,你的‘修剪’固然高效,但得到的终究只是一片整齐的虚无。粗暴地删除记忆,就像用斧头修剪盆景,会损伤灵魂最精妙的枝桠,那和制造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玩偶有什么区别?”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阴影中闪烁着某种偏执而炽热的光。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块被彻底清空的白板。”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我要她记住一切。清晰地记住那个存在给她的所有痛苦、欢愉、绝望与依赖。我要她清醒地、比较着、挣扎着……在充分体验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之后,然后,亲自、主动地选择将我,作为她唯一的真实与最终的救赎。这个主动转向的过程本身,才是极致的治愈,才是最完美、最拥有生命力的……艺术品。”

    芬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眼神里却全是冰冷的讥诮与看透一切的嘲讽。

    “救赎?呵……白鸦,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吧。你我都知道,藏在你那身白袍和‘治愈’光环下面的,是比我的‘修剪’更贪婪、更扭曲的占有欲。你要的不是一个被治好的病人,你要的是一个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彻底皈依的信徒。”她慵懒地摆摆手,转身欲走,最后丢下一句如同诅咒般的话,“随你便吧,沉浸在你伟大的养成游戏里。但愿你这件倾注心血的‘艺术品’,不会在你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用她记忆里那把最锋利、你最熟悉的旧刀子,反手刺穿你那颗……伪善的喉咙。”

    她说完,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黑暗中,消失了。

    ……

    洛汀哑从药物和催眠造成的深沉昏迷中缓缓苏醒,头脑像是被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重而混沌。白鸦不在身边,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虚感和潜意识的恐慌驱使着她,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斥着监控与引导气息的房间。她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不知不觉来到了疗养中心一处僻静的、通往内部后花园的玻璃回廊。

    夜色微凉,如水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修剪整齐却毫无自然生气的观赏植物照得一片惨白。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熟悉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粉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如同浸过毒蜜般的光泽。

    是斯诺。她似乎刚结束一场“情绪汲取”,脸上带着餍足的、微醺般的红晕,眼神迷离又锐利。

    “哟,看看这是谁?”斯诺的声音带着玩味的沙哑,像猫爪轻轻挠过心脏,“我们那位被精心呵护的小可怜,这是从那个金色的、密不透风的鸟笼里掉出来了?结果掉进了一个……嗯,充满消毒水味和糖果甜香的、更大的笼子里?”

    洛汀哑没有回应,只是用残余的力气支撑着身体,警惕地看着她,像一只受惊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斯诺也不在意,她凑近几步,带着一身甜腻的香气,压低声音,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而冰冷,如同淬毒的针:

    “有人托我向你带句话……‘某人向你问好’。”她紧紧盯着洛汀哑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确认着她是否理解这个“某人”指的是初代,那个他们共同知晓的、隐藏在幕后的阴影。洛汀哑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缩,呼吸一滞。

    斯诺看到了她这确凿的反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用带着嘲讽和警告的语气快速说道:“那位‘某人’可是很关心你的进度呢。他希望你……好好活着,保持清醒,别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了男人的、可以任人摆布的小寡妇。”

    她的话像一根浸透冰水的长针,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洛汀哑刚刚被催眠安抚下去的麻木与妥协,直抵她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真实。

    “所以,别再这里做梦了,快点清醒过来吧……”斯诺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千斤重量,“别忘了,我们都在‘某人’的船上。这船要是沉了,船上的人……谁也跑不了。”

    说完,斯诺像是耗尽了传达信息的耐心,也像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远处靠近的脚步声,她迅速后退一步,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醉意朦胧的表情。她甚至抬起头,对着回廊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俏皮地、充满挑衅意味地比了一个剪刀手“耶”的手势,然后像一抹被风吹散的粉色烟雾,转身消失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留下洛汀哑独自站在原地,冰冷的月光照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一边是白鸦医生许诺的、咲所代表的“被修饰、被赐予的幸福”,平静却虚无;一边是斯诺带来的、初代警示的、冰冷、危险却无比真实的“清醒的炼狱”。

    她的脚下仿佛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铺满鲜花通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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