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医生今天没有穿常见的白大褂,而是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休闲服,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缓缓旋转的彩虹风车徽章,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医生,更像一位亲切的、值得信赖的邻家兄长,或者说,一位正在向尊贵访客展示自己最得意藏品的策展人。
他走在洛汀哑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念一首精心挑选的睡前诗篇。
“总是沉浸在悲伤的循环里,对身心的康复是极大的损耗,氟西汀。”他侧头看她,粉色眼眸里盛满了理解与关怀,“我知道这很难。所以,今天我们不谈那些沉重的话题。换个环境,看看生命在另一种可能性下绽放出的样本,或许……能帮你打开一扇新的窗,吹进一些不同的风。”
洛汀哑沉默地跟着,目光警惕而快速地扫过周围。这里的美好太过完美无瑕,每一处色彩、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经过无数次优化计算的结果,反而让她从心底升起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隐约的恐惧。这不像一个真实的地方,更像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玩具屋。
他们穿过几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共活动区,最终来到一扇需要白鸦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的雾面玻璃门前。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为私密、布置也更为梦幻的空间。这里的色调更加柔和,灯光模拟着春日午后的暖阳,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牛奶布丁的香气。
“这里是‘晨星小屋’,是咲的专属活动区。”白鸦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是个很特别的孩子,需要更稳定、更专注的环境。”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如同被上了发条的彩色蝴蝶般,从角落的积木城堡后欢快地扑了过来。
“先生!”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的女孩,戴着歪歪扭扭的、自己装饰过的彩虹派对帽,穿着蓝色的背带裙,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狸猫耳朵发箍,身后一条同款尾巴随着她的跑动俏皮地晃动着。她整个人像是用马卡龙色调和的——粉色的短发柔软卷曲,蓝色的裙子映衬着亮黄色的及膝袜,像一幅打翻了调色盘却意外和谐的画。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被雨水洗净的玻璃珠,里面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被设定好的、永不枯竭的快乐。
(咲:最可爱的病人,似乎精力无限,时常需要靠镇定剂休息,患有认知失调。和烯是好朋友,暂无更多信息)
“咲!”白鸦蹲下身,张开手臂,非常自然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看,我今天带来了一位新朋友。”
咲立刻从白鸦怀里抬起头,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好奇地转向洛汀哑,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没有任何面对陌生人的怯懦,只有纯粹的好奇。“新朋友?”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这是洛汀哑姐姐。”白鸦介绍道,语气带着鼓励,看向洛汀哑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她很可爱,对吧?’。
咲立刻对洛汀哑绽放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太阳花般灿烂的笑容,她松开白鸦,上前几步,温热而柔软的小手直接拉住了洛汀哑有些冰凉的手指。"姐姐!你来陪我玩啦!太好了!我们在开下午茶派对哦,可惜小烯今天要去维护他的小蒸汽炉,没法陪我们玩了。”她撅起粉嫩的小嘴,脸上掠过一丝模拟的失落,但下一秒,那失落就像被阳光蒸发的露珠,瞬间消失,重新被那预设的、饱满的快乐程序覆盖。“不过没关系!有先生和姐姐在,派对一定会更棒的!”
洛汀哑对这个名字(小烯)毫无印象,只是被动地被咲拉到了房间中央铺着野餐布的游戏区。咲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或者说,她的热情让人难以抗拒。
“姐姐当妈妈!我当女儿!先生当……唔,”咲歪着头,用短短的手指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然后眼睛一亮,“先生当给我们送最好吃糖果的邻居叔叔!就这样!”
她熟练地分配着角色,将塑料茶具和五彩斑斓的(仿制)点心摆好,整个过程流畅得像在表演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只为取悦特定观众的木偶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地卡在“天真可爱”的节点上。
洛汀哑被迫参与进去。起初她浑身僵硬,手指笨拙地拿着小小的玩具茶杯,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但在咲那种极具感染力的、不容拒绝的快乐包围下,在她一遍遍用稚嫩嗓音模仿着“妈妈请喝茶”、“女儿好乖”的扮演中,洛汀哑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