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亲密氛围开始弥漫。牧野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身体的接触让洛汀哑既安心又恐惧。当他将她压在柔软的床榻上,细密的吻落下时,她没有反抗,甚至主动迎合了上去。
她的舌头如今已和他的别无二致,同样的克莱因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他们的血液在各自的血管里奔流,亦是相同的颜色。身体层面的融合,早已先于意志完成。
在情动的浪潮中,牧野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又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流连。他凝视着她迷离的双眼,声音因欲望而沙哑,带着一种执拗的命令,一遍遍地要求:“说你爱我,哑哑,说你爱我。”
他说过无数次爱她,尽管最初可能是表演。可她从未真正开口回应过这三个字。这似乎成了他程序里一个无法完成的闭环,一个必须被填满的bug。
意乱情迷之中,感官被放大到极致。洛汀哑仰望着上方,牧野的脸在晃动的视野里有些模糊。然而,就在某一瞬间,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天花板上。
那里——原本平整的天花板,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无数只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昆虫的复眼,或是监控镜头冰冷的晶状体,密密麻麻,无声地、专注地凝视着下方交织的他们。它们旋转、炫乱,带着非人的观察感。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所有的快感几乎立刻消退。是幻觉吗?是因为停药太久还是精神压力过大?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那些眼睛依旧在那里,无声地见证着。
好可怕....
比任何□□上的疼痛都更让她胆寒。因为她发现,在那一刻,她最恐惧的竟然不是这些诡异的幻象,而是失去身边这个正拥抱着她的、给予她痛苦也给予她唯一温暖的源头。她已经不渴望药片了,她更渴望牧野的爱,哪怕这爱是淬了毒的,是建立在痛苦与控制之上的。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与依赖的撕扯下,在身体被推向顶点的迷乱中,她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碎地、却又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爱你……我爱你牧野………别不要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仿佛某种禁忌被打破,又像是对命运低头。
她感觉到牧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是一种更加凶猛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热情。他重新吻住她,不再是探究,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在意识彻底被浪潮淹没之前,她似乎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面的话语模糊地融化在彼此的喘息与心跳里:"乖,我也……"后面是什么?
“我也爱你”?还是"我也需要你”?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无从分辨,也无法思考,只能像一叶扁舟,彻底沉溺于这片由他掌控的、既温柔又令人窒息的海域。而那层层叠叠注视着的眼睛,依旧高悬于顶,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