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无声地滑停在前院,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牧野率先下车,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幽冷的鬼火。他绕到另一侧,绅士般地替洛汀哑打开车门。
洛汀哑迟疑着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建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记忆里的修道院,虽然朴素,却被黛萝芮丝修女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在地面投下静谧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烛蜡和薰衣草的干净气息。那次她从永夜精神病院离开,浑浑噩噩,好像是来祷告,总之最后就在这里失去了意识。醒来时,躺在修道院旁一间干净的小屋里,那位叫黛萝芮丝的修女温柔地告诉她,是她的“男朋友”照顾了她一夜。
当时,她知道是牧野,也正因为那次的造顾,自己心中才会掠过一丝可悲的、微弱的暖意,从而写下那封情书。
可现在,牧野为什么带她来这里?还有,这个地方又经历了什么?黛萝芮丝呢?她还好吗?虽然目前自己似乎已经无暇顾他。
“下车。”牧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等待。
洛汀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了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不像牵手,更像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镣铐。
修道院的大门,在牧野轻轻一推下,发出腐朽的呻吟,吱呀一声洞开。
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料和某种若有若无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洛汀哑被牧野半搂半强迫地带进门内,眼前的景象让她恍惚了一瞬。
这里……和她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牵着她,漫步在断壁残垣之间,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闲适,仿佛在参观某处古迹。
“喜欢这里吗?”牧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很安静,很适合玩一些……小游戏,不是吗?”
洛汀哑沉默着。她的目光扫过倒塌的长椅、被撕扯下来的宗教挂画,最终停留在墙壁上几道深刻的、仿佛由巨大触手留下的刮痕上。这里发生过什么?
牧野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他带着她走到修道院中央原本是祈祷大厅的地方。这里相对空旷,只有几束惨淡的光线从破损的穹顶投下。他看着壁画上剥落的天使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个虔诚的保洁员天天打扫。现在嘛……她找到了更''''神圣’的归宿。”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本是祈祷大厅的中央。这里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几缕惨淡的天光投射下来,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祈祷长椅。
牧野松开她的手,从风衣口袋里优雅地掏出一枚古旧的银币。银币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哑哑。”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笑容扩大,那笑容里充满了孩子气的残忍和绝对的掌控。“硬币落下,如果是正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环境,最终落在旁边一张倾覆但尚且完好的长椅上。
“我们就在这神圣的地方……''''深入交流’一下。”
洛汀哑的胃里一阵翻涌。在这种地方……?
“如果是反面……”牧野的指尖抚过她的嘴唇,冰凉的触感让她战栗,“你就得像真正爱着我一样,主动吻我。用你的舌头,你的全部热情,让我感受到你的‘爱’。”
洛汀哑的呼吸一滞。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屈辱。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一块碎石。
“怎么?不想玩?”牧野挑眉,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或者,你更想现在就直接开始‘正面’的内容?”
他知道她无处可逃。这片荒山野岭,这辆高科技的跑车,还有他自身非人的力量,都构成了一个她绝对无法突破的牢笼。他带她出来,根本不是为了给她自由,而是为了在更广阔、更绝望的背景下,重新演示一遍她无处可逃的事实。
洛汀哑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拒绝只会招致更粗暴的对待。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牧野满意地笑了。他将银币高高抛起。
那枚银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洛汀哑死死地盯着它,内心疯狂地祈祷着——反面!反面!哪怕是那个虚伪的吻,也比在这片废墟中被……
“叮——”
银币落回牧野的掌心,被他稳稳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