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他病态爱意的囚徒,更成了一个等待开发的、珍贵的实验品。未来的“课程”只会更加可怕,但至少不会指向那段粘稠又恶心的结局
永生者。
这个词从牧野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狂热。他知道了。她的愈合能力彻底暴露了这一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于他的“价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有趣的、值得收藏和驯化的“宠物”,变成了一个更具研究价值、更值得……开发利用的“珍稀样本”。
她想起初代永生者的记忆碎片里,那些被众人簇拥、被淹没的恐怖画面。牧野……他最终的目的,也是那个吗?所谓的“爱”和“完美”,只是为了将她培养成更可口的“食物”,或者更强大的“工具”?
恐惧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压到了意识的最底层,冻结了起来。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招致更精准的打击和更令人窒息的控制,甚至……会让他更加“兴奋”。那个暴力克隆体的话语和牧野当时的表现都证明了这一点。她甚至不能通过自毁来寻求解脱,因为这具身体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僵硬的绝望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触感,忽然从她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
她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手指。
在她被暴力克隆体从地下室抱起来,混乱中被塞进手里的——并不是她以为的自己的衣服碎片或挣扎中抓下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团被捏得紧紧的、非常古旧的纸张。边缘粗糙,质地脆硬,带着一种陈年的霉味和……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与她身上曾短暂出现又消失的绿色印记同源的冰冷气息。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空洞的眼神里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悸。
什么时候?是谁?在那个地狱般的惩罚里,除了暴虐的克隆体和冷漠观察的本体,还有谁?
她猛地攥紧纸团,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绝望中的幻觉。
不是幻觉。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警惕地聆听着门口的动静。一片死寂。
她小心翼翼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展开了那个纸团。
纸张非常脆弱,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用某种深色的、像是干涸血迹或特殊颜料画下的、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和一组数字坐标。
那符号——她瞳孔骤然收缩——与她手臂上曾短暂出现的那个复杂绿色印记的某个核心组成部分,惊人地相似!
而那个坐标……她看不懂,但那组数字的组合方式,透着一种冰冷的、非这个时代的感觉。
这是谁留下的?那个暴力克隆体?不可能,他的暴虐和兴奋不像伪装。是其他克隆体?牧野本人更不可能!
这个纸团,是什么“存在”留下的?在那个暴力的克隆体施加惩罚的混乱间隙?他/它是怎么做到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帮助?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这坐标又指向哪里?
无数的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一种窒息的恐惧,却又奇异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冰冷的火苗。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掌心的纸团时,卧室门锁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响动。
洛汀哑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以快到惊人的速度将纸团塞进枕头底下最深的角落,然后猛地躺下,拉高被子,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恢复到那种毫无生气的状态。整个动作在瞬息间完成,快得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牧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克莱因蓝微光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上似乎仍在沉睡的洛汀哑身上。
他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门又被轻轻合上。落锁声几不可闻。
黑暗中,洛汀哑依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但枕头下,那只紧握的手心里,却已沁出冰冷的汗珠。
那个坐标……像一颗被悄然埋下的种子,在她这片被绝望冰封的死寂心湖深处,触底生根。而牧野那句“后天开始新的课程”,则如同悬在头顶的、缓缓降落的冰冷铡刀。
沉默是她唯一的铠甲,而那个未知的坐标,成了这无尽黑暗囚笼中,唯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来自外部(或者内部?)的诡异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