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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帮你?”她的声音如同从深海传来,带着一丝嘲弄,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因为我们是被同一张网捕获的飞蛾,哑哑。区别只在于,我被焚烧得更久,久到……终于看清了网上每一根丝线的来龙去脉。”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洛汀哑身上,那古老的绿色眼瞳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悲悯。
“我不是你的朋友,这片海里没有朋友。但我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你所有痛苦和恐惧的存在。因为我们流的,本质上是同样的血。”
“利用我告诉你的信息,去找到你能抓住的一切。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复仇,或者自由。”
“而我……”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忽,几乎成了直接响在洛汀哑脑中的低语。
“我会一直在这里,在这片我们共同的‘归源之母井’里……等着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像是海藻和铁锈混合的奇异气味,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几乎在初代消失的同时,洛汀哑感到脑中那股冰冷的绝对冷静感如潮水般退去。情感和感官瞬间回归,巨大的信息量、初代最后的警告、以及这片死寂之海带来的庞大压迫感,如同巨锤般砸向她刚刚恢复感知的神经!
她腿一软,跌坐在漆黑的沙滩上,剧烈地喘息,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洛汀哑。
必须离开这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凭借着残留的方向感,踉跄着向远离海岸的方向跑去。不知跑了多久,一座看起来废弃已久的、用于看守海岸线的小木屋出现在视野里。
像找到了暂时的避难所,她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猛地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木屋里布满灰尘和蛛网,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包装得异常精美、甚至系着丝带的白色礼盒。
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洛汀哑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颤抖着,一步步走近。
礼盒旁边,放着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她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她早已熟悉无比的字体:
【抱歉没能照顾好你,去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这是送你的‘重逢礼物’。希望你喜欢。】
【——永远爱你的牧野】
落款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爱心。
洛汀哑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卡片。她盯着那个礼盒,巨大的恐惧让她想要立刻转身逃跑。
但一种诡异的、近乎自毁般的好奇心,或者说,是连日来的折磨让她对“最坏情况”产生了某种麻木的认知——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糟呢?——驱使着她伸出了手。
她解开了丝带。
掀开了盒盖。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洛汀哑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致,呼吸彻底停止,血液瞬间冻结。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
而天鹅绒之上,盛放着一件“艺术品”。
金色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能看到那缕熟悉的挑染。曾经盛气凌人的面孔此刻苍白如蜡,眼睛惊恐地圆睁着,仿佛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事物,凝固在无声的尖叫瞬间。那只她炫耀过的、价值不菲的极光幻瞳义眼,也失去了所有光彩,像一颗灰暗的玻璃珠。
礼盒内部还贴着一张小卡片: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哑哑了。】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洛汀哑被恐惧封锁的喉咙,撕破了这片死寂之地的宁静。
她猛地向后跌坐下去,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爬,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呕吐物和眼泪瞬间决堤。
她知道了。
她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如同海啸,彻底吞没了她刚刚从初代那里获得的一丝微弱希望。
而远处,似乎传来了车辆引擎熄灭的、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