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牧野呢?
她惊慌地检查自己,身体除了疲惫和隐约的不适外,并无明显伤痕,衣服也被换成了干净舒适的便装。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叠不算厚但足够离开这座城市的现金,以及一张打印的便签:
【足够你离开的车费。别做傻事。】
字体冰冷,看不出情绪。
是牧野?他把她从白鸦那里带出来,然后又……放了她?还给她钱?
巨大的困惑和那丝可耻的、死灰复燃的心动再次纠缠着她。但他昨晚的残忍和变态行径又历历在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的游戏吗?
不管了!
逃离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疑虑。无论是陷阱还是施舍,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永夜,离开牧野和白鸦,离开那个无孔不入的变态。永远。
她需要更多的钱。仅凭手里的这些,远远不够在一个新地方彻底消失并活下去。
一个危险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带着绝望的诱惑——黑市。那个之前她只敢远观、充斥着器官、情绪和记忆交易的暗网。她记得很清楚,上面标注的价格,尤其是关于“稀有原生种完整记忆”或“高质量濒死情绪”的收购价,高得惊人。
只要小心一点,不暴露永生者的秘密,只抽取一部分非核心的记忆……应该可以吧?用一段过去的痛苦,换取未来的自由,这很公平。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疯长。她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驱使着,凭着记忆中浏览过的模糊地址和暗号,走向城市最混乱、被遗忘的角落——黑市所在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粘稠着罪恶和欲望。街道两旁是拥挤的棚户和改装店铺,闪烁着暧昧不明的霓虹灯牌,上面写着诸如“全新义肢,九成新”、“情感调试,忘忧解愁”、“记忆典当,即时兑现”之类的广告。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大多改造程度惊人,机械义眼闪烁着冷漠的光,打量着每一个过往者。
洛汀哑把自己缩在宽大的外套里,低着头,尽可能不引起注意。但她的“原生种”气息和格格不入的紧张感,还是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破败。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腐烂食物和某种不明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霓虹灯招牌歪歪扭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符号。随处可见改造失败或被废弃的义体残骸,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形色匆匆的人们大多用兜帽或围巾遮着脸,眼神警惕而麻木。
几个眼神油滑的摊主注意到她这个明显是“原生种”、且神色惊慌的年轻女孩,试图上前搭讪。
“小妹妹,迷路了?来,哥带你找点乐子?”
“新鲜的‘快乐气体’,来一口,什么烦恼都没了~”
“卖血吗?高价收O型血!”
洛汀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钱,低着头,加快脚步,心脏狂跳。她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不是这些。她要找的是更深处的、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进行“特殊”交易的中介。
她在一个挂着扭曲蛇形标志的破烂帐篷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撩开脏兮兮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光线昏暗,一个脸上布满疤痕、义眼闪烁着红光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打量着了她一眼,眼神像在评估货物。
“什么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我想卖点东西。”洛汀哑声音发抖。
“卖什么?零件?情绪?还是记忆?”男人熟练地问,拿出一个古老的平板电脑,“‘零件’现场验货,‘情绪’和‘记忆’得预约上设备抽。价格嘛……”他瞥了她一眼,“看你成色。”
“记……记忆。”洛汀哑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一些……不好的记忆。多少钱?”
男人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推过来一份电子协议,条款密密麻麻,充斥着陷阱。“常规负面情绪记忆,按强度和时长计价。先填表,然后躺那边椅子上初步扫描评估。”
洛汀哑看着那冰冷的扫描椅,感到一阵恐惧。但她没有退路。她颤抖着手指开始填写虚假信息。
就在此时,帐篷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穿着体面、甚至称得上优雅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和疤脸男很熟,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洛汀哑。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紧紧盯着洛汀哑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方——那里,有一小片那晚牧野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诡异蓝色瘀痕。
西装男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热情甚至贪婪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疤脸男。
“哎呀!真是失礼了!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