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纸壳、塑料~”楼下传来有的沙哑的吆喝声。
“小雨,阳台的废品有点满了,要不今天卖出去?”钟梅边整理阳台的纸箱边说。
华云雨欣然接受,随即跑下楼留住了那个老爷爷,他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补丁,双手瘦成细竹枝,却拉得动一大车废品。
钟梅搬废品下楼时有点困难,好在有华云雨搭把手。
“堆了大半年了,居然才52.5元,上次都60多。”钟梅皱了皱眉,“还是那个阿姨收的钱更多。”
“哎呀,那都大差不差,这次卖完家里看上去舒服多了,就别计较那几块钱了。“华云雨在她后方安慰,同时无奈地笑了。
钟梅还是有点不服气,关门的力气都大了些。
“有得必有失,我们的钟大美女都获得高额奖金了,那几块废品钱就是毛毛雨啦。”他理解钟梅对钱的斤斤计较,毕竟一个人要养大一个男孩,不精打细算根本做不到。
钟梅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又挂上笑脸去接电话了。
按下通话键的一瞬间,她的脸垮了下来,声音十分冰冷:“你打过来干什么?”
随即声音变得颤抖:“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钱?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小雨!”
华云雨见她表情狰狞,嘴角止不住抽搐,一掌拍在桌子上,水杯剧烈地摇摆。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了,那个他恨一辈子的男人,始终叫不出口的“爸爸”一一华费柯。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见钟梅突然眼神变得坚毅,郑重地开口:“放心,我照顾好小雨,不用你担心。还有,以后也别给钱了,我看不上!”
说完她舒了一口气,狠狠地挂了电话,一个人缓缓地进了房间,进去时发卡有点歪。关门声很轻,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华云雨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书。
房间内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尖锐而又悠长,似在控诉着不公。
听得华云雨心似被千刀万剐,他这些年想尽办法安抚妈妈的情绪,但华费柯总在关键时刻闯进来,打乱他的计划。这次钟梅情绪再次崩溃,意味着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们似乎躲了很久,平时决不提起他一分一毫;他们似乎逃了很久,去商场会特意绕开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却始终活在华费柯的阴影下。不断做了多少防备,他的名字一出现就会摧毁理智的高塔,带来无尽的恨意,似呼吸一般,永无止境。
很多次华云雨感到绝望,以前美好的家庭就像泡沫一般,刹那间便灰飞烟灭。他不愿回忆那段美好又短暂的幸福,脑海里只有钟梅的哭喊,以及那年生日华费柯搂着别的女人的情景。自那以后,生日成为了他的敏感词。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却化为他内心的苦楚…
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那么爱他和妈妈的人会突然背叛,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想维护的家庭会一瞬间破碎。
他走进房间趴在书桌上,两行清泪流下,他已经很久没哭了。堆积的情绪似洪水泛滥,他开始用力地掐自己,红丝布满双眼。
他恨啊,恨不是人的华费柯,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以前总缠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是不是会记起自己还有个家庭…如果我不在这里读高中,妈妈是不是就可以逃离这里,活得自在些…如果我…如果…”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缓了一会儿才接。
“华云雨,你看群里发的消息没?你…你怎么了,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张轩逸的声音。
许是他哭久了,声音有点哑:“怎么了吗?群里发了啥?”
“辞锦书他妹妹今天过生日,邀请我们去他家,你去不去?”
“生日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熟悉的窒息感传来,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若不是因为你要在这读书,以你爸我的才能,早就发大财了…”
“你…你竟然出轨,臭不要脸的!”
“你懂什么,在这小县城本就憋屈,只有小青才懂我。”
“小青啊…好一个狐狸精!”
“不准你这么说她!”
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钟梅脸上,那记忆中的男人脸被阴影挡住,握紧拳头的手在空中颤抖。
那男人缓缓地走向他,他想逃,但手脚像是被捆住,嗓子眼似被堵,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黑影越走越快,他的每一处细胞似乎都在抗拒,心跳出奇得快,仿佛要冲出这个躯壳。
恐惧、绝望将他团团包围,犹如一股黑色的藤蔓缠住他,他不想面对,但只能面对…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肩膀,一股酒味夹杂着烟味闯入他的鼻子,那男人幽幽地说:“都是因为你,知道吗?”
随即情绪变得激动,他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