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干什么?
就为了个有点像的声音在这里等两个小时。
他沈临砚的时间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四百份甜品就值得他在这浪费时间。
沈临砚被自己的愚蠢行为给逗笑,也不准备继续等了,起身整理衣服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他的右腿刚落地,另一条腿便无法再次抬起。
因为他看见一辆有些褪色的电动三轮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公司门口。
驾驶这辆三轮车的人,戴着厚厚的帽子口罩,身上的军大衣鼓鼓囊囊的,可沈临砚还是从那双露出来的眼睛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的前男友,季予白。
他隔着一扇玻璃看见季予白娴熟的拉好手刹,拔下钥匙,小心将身旁的季安抱起放在地上,转身从三轮车车厢里抱起比他大上许多的泡沫箱,泡沫箱有些大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就慢慢走,小步小步的走。
泡沫箱被他放在大厅角落的位置,转身回来蹲下身将季安背在背后。
沈临砚就这样看着季予白温柔的轻声哄着身后的季安,即便是走进温暖的大厅将季安放下他还不放心的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
“是不是觉得还有点难季予白?下次不和我出来送货行吗?”
沈临砚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季安摇了摇头,搂着季予白的脖子亲昵的埋进去,像记忆里他曾做过的那样。
泡沫箱里装着整整四百份甜品,季予白交代季安在这里帮忙看着后,走到前台面前说明他这次过来的原因。
前台:“不好意思先生,我这边并未接收到任何与甜品有关的工作安排,要不你打电话联系一下对方呢?”
季予白的皮肤被寒风吹的有些发干,他下意识擦了一下,道了声不好意思,转身从口袋里掏出裂了屏的手机,拨通订单上的电话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结束后紧接着响起的是低沉的男人声音,“喂?”
“客人你好,你在我们店下单的四百份甜品我已经按照地址送到了,但是公司前台说没有收到相关的工作安排,你看方便本人下来签收一下吗?”
“需要本人签收吗?”
季予白来不及去思考那么多,这么多的甜品这么冷的天气,若是对方反悔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对,我这边比较急您方便下来一趟吗?”
“不用下来。”
“我现在就能签收。”
听筒的声音和现实声音相重合,让季予白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茫然回头,和身后同样举着手机的沈临砚对视。
最先暴露他真实想法的,是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面前的沈临砚比十年前更加成熟,深灰色的长款外套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压身高,反倒衬得他一双腿特别的长。
他的五官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
倒是变得更加沧桑性感,眼尾还多了几条皱纹。
那头额外扎人的碎发如今变成了成功人士的大背头。
他的手上戴了与身份相符合的名表,
而他送出去的手绳,怕是早就被丢到何处。
季予白在打量沈临砚的时候,沈临砚也在打量着他。
直到站在面前他才发现这人变得这样瘦,普通羽绒服穿在身上像极了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攥着手机的手腕也很细,骨头都突出来了,还贴着难闻的膏药。
沈临砚放肆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瘦了,有黑眼圈了,一看平时就经常熬夜。
沈临砚抬起手试图触碰他的脸,“你还……”好吗?
季予白率先转过头,原地打转,“先生你进电梯了吗?我就在大厅这里,你一出电梯就能看到我,哦对我就是穿黑色羽绒服的这个……”
“季予白,你还要装多久没看见我。”
哎呀,一不小心被拆穿了。
季予白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非常惊讶的看向沈临砚,“瞧我这眼神,我都没注意到这儿站了这么大个人,你啥时候来的啊?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沈临砚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伸出去的手只能收回,重新揣回口袋里,下巴轻点不远处的超大泡沫箱,“来取四百份甜品。”
季予白轻声道了句原来如此,无措的攥着裂了屏的手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再开口,时间的长河让他们相顾无言。
“那个你最近过得……”
“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呀,我好难受。”
被忽视好久的季安抬手抓了下季予白的手指,闷闷说着。
季予白听到后立马蹲下,轻柔抚摸着他的额头,表情严肃。
额头还是有些烫,退烧药吃了怎么也不管用。
“小宝再等等好不好?等叔叔签收了收货单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小宝就可以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