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
“公子这边请,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讲,小店这就去准备。”
裴栩生扯下手腕处缠着的那一截布料,将此物递交在这客栈老板的手中。
“将此物送去陵安布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他也不在对裴栩生怀中的姑娘好奇了,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进了房间。
他们前脚刚跨入房间,后脚便有小二送上了两套干净衣衫。
裴栩生将桑愉放在床榻之上,再次摸摸她的额头,依旧是很烫。
他又要来了一盆清水和棉布,将棉布浸湿再拧干,擦拭着桑愉额间的汗雾,她的发丝很潮,本就没有干透,如今又发了热。
客栈老板拿了好处,动作到也迅速,请的郎中很快便到了客栈。
裴栩生拉上|床前的那层帘子,郎中提着药箱进屋,是位年龄稍长的女郎中。
面容慈善,不善言辞,从她进屋的那一刻起,她的眼中就只有着病人。
郎中越过了床前的屏风,奔向床边,只见到床帘之中模糊的身影,她伸手掀开了帘子,一旁的裴栩生神色一变。
郎中目光稳稳的停留着桑愉的身上,察觉到裴栩生的神情她也是直言不讳。
“这位姑娘烧的厉害,救人要紧,公子莫怪。”
嘴上说着莫怪,手中动作确实越加的放肆,她撩开了桑愉身上裹着的那件衣衫。
“可是落了水,这寒冬腊月的,一个姑娘家哪里受得了,身上竟还穿着未干的衣物。”
郎中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责怪,她打开了药箱子,摊开棉布裹着的那一排银针,银针在烛火上一过。
“快过来将她扶起。”
救人要紧,裴栩生掀开了帘子,本刻意的将目光放在别处,可入眼便是桑愉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
他咬咬牙伸手去扶住了桑愉的双肩,将她的上半身扶起,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中,郎中将桑愉的发丝撩起放在肩侧,在她的后颈,枕骨之下的凤池穴下针。
又分别的在她后脑勺中央一处凹陷处寻到风府穴,郎中的手法极快。
“我先给她祛风散寒,再写上一张药方,待我拔针后快快熬好汤药服下。”
郎中席地而坐,药箱之中翻出了纸笔就开始写着药方。
裴栩生稳稳扶着桑愉。
“好,多谢。”
话音落下不久,郎中收好了针,将药方交在了他的手中才收好药箱离开,离去之前,她嘱咐道。
“姑娘身上的衣物还是湿的,得尽快换上干爽的衣物,将帕子浸湿擦拭身体降温。”
郎中走后,裴栩生一直守在桑愉的床边,见她额头上不停的冒汗,他拿过了那套干净衣物,像是心中下定了某中决心似的,他合上了双眼,暗自叹了口气,一言不合的便开始替桑愉擦拭着身子。
衣衫落地,裴栩生解开了那件湿润的衣裙,手中拿着棉布慢慢的擦过她的胳膊,她的肩头,她的脖子。
裴栩生闭了眼,扯下了那件衣裙,棉布触及到的肌肤,都是滚烫的一片。
他承认,此时此刻,他心中慌乱了。
忽然,他的指尖在桑愉的腰间触碰到了一块硬物,还有那腰间缠绕了几圈的细绳,他摸索着找到了打结口,将绳子解开,从她腰间取下。
那枚玉佩落入他的掌心,他递到眼前一看,是一枚碧玉的玉佩,被一根红线给穿起缠绕。
玉佩一看便价值不菲,工艺精湛,绝非寻常人能够佩戴的。
裴栩生盯着这枚玉佩入了神,越看越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枚玉佩,在好多年前的一个人身上。
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栩生拉上被子替桑愉盖上,很快的让人进了屋,门外的布衣男子推门而入,反手合上了门。
“公子,何事。”
一张药方从帘子的一侧探出,递在了布衣男子的眼前,裴栩生不露情绪,语调沉稳。
“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煎药,速度快点。”
男子接过药方叠好放在怀中,正准备退下,裴栩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她盯着床上昏睡的桑愉,这一次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他神色有些乱了。
“找个可靠的婢女过来。”
“是。”
布衣男子退下,裴栩生有些苦恼的扶额,他深知女子的闺阁清誉有多重要,而桑愉又是乔家要带回的女儿。
他悄无声息的替桑榆掖好被子,今日之事,当真是他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