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雾重,气温很低,桑愉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了一阵很乱的脚步声响起,声音的源头像是在隔壁房间。
桑愉翻了个身,刚合上眼,睡意正浓。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一声沉闷的响声,声音不算小,她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睁开了眼,看向窗户的方向。
天还未亮,这位世子又在搞什么?
她本不想搭理的,可接二连三的动静扰得她心烦意乱,她起身,披上了件厚重毛领披风。
从桌上拿起一支火折子,点燃了一旁挂着的油灯,火光晃晃,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光线,她推开了门,提着灯走去隔壁裴栩生的房间。
她脑海中还记着点墨的话,所以这次她格外的谨慎,并未打算进屋。
她站在房门外,伸出了手,手指关节处抵在了房门之上,她微微张口,正准备出声。
屋内传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是水花溅起声,房门吱呀的一声晃动,屋内的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门缝被吹开,她透过这道缝看见了屋内的情形,对面的那扇窗正开着,窗前还有这一道人影,不,不止窗前,地面上还躺着一人,不知是死是活。
她猛然清醒了神色,连着最后的那几分睡意都消失了,她皱起了眉头,暗道不好,房门未关,屋内还有很重的血腥味,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今夜很不对。
刚刚的脚步声并未听错,还有那些奇怪的动静。
死人了吗?
有人落水了,会是谁,裴栩生吗?
桑愉拽紧了手中的灯提,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此时此刻,她只能赶紧去寻点墨和船上的船夫们。
她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悄无声息的收回了手。
下一秒,在桑愉没想到的地方,她身后出现了一抹人影,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她的后腰处被人猛的一踹,以及身后传来的那句恶狠狠的话语。
“臭娘们儿!去你的吧!”
她重心不稳的向前倒去,一把撞开了房门,手中的油灯也甩落在地。
这一刻,船上的动静大了起来。
桑愉被结结实实的一摔,她很快的回过神来,立刻抬头看向眼前。
离她最近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死尸,血迹已经流淌开,但死尸的身形很壮,一袭黑衣,并不是裴栩生。
看样子是与身后之人一伙的。
桑愉注意到了窗前之人,裴栩生正扶着窗沿处,脚步虚浮,神色痛苦。
他发丝凌乱,额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雾,他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向地面之人,在看见桑愉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清醒了些,可惜他的身子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他咬着牙喘气,在这光线之下显得格外的脆弱。
桑愉一眼看出了裴栩生的不对劲,今夜这事怕是早有预谋了。
她身后正朝着她一步步靠近的男子,脚步稳健,身材魁梧高大。
除此,房间再无旁人了,那刚刚落水之人,极有可能便是与身后男子一伙的,刚刚的动静应该足够惊醒船上之人,只可惜若是要等他们发现赶来,她恐怕便也已经成了死尸。
身后男子朝她挥出了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披风,桑愉毫无犹豫的挣脱开,丢弃掉了披风。
她连爬带滚的跑向窗边,一把扯住了裴栩生的胳膊。
裴栩生与她对视一瞬,目光望向了身后窗外的河水,脑海中想起她曾经说过自己会水,他压低着声音催促。
“快走,他们今夜的目标是我。”
窗户还大开着,借着窗外的光线,桑愉看见了男子手中那把长刀正朝着自己砍来。
男子平平无奇的面貌上此时此刻正凶神恶煞的盯着她怒吼着。
“去死!”
她当然是要走的,更不会任由自己去送死,她扶着这窗沿处,看了眼河水的流速。
她不仅要活着,她还要裴栩生也一同活着。
她拽住裴栩生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带着裴栩生的身子,两人一同投入了这河水之中。
河面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桑愉被这河水的寒冷刺骨冻得一哆嗦,险些没能憋住一口气。
她紧紧拽住裴栩生的胳膊没松手,已经没有空闲时间再去观察他的状态了,她顺着河流的方向游着,也不管如今身后之人是死是活,只是拼命的远离着这块危险之地。
原本她带着裴栩生会很吃力,但顺着水流的方向带着一股推力,将他们俩推得越来越远,她也并未使上太大的劲儿。
只是这寒冬的河水刺骨,又是在看不真切的凌晨,她只能这样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