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义每多屠狗辈,吗?
    凡间,秦王府。

    贺兰敏之的预判没有错,梁王府果然于当晚派出杀手秘密潜入了上官宅。

    赛红拂与乔知之近期一直在那里避祸。

    不过,谢家姐妹还有个不知从哪冒出的仙客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梁王府派出的蒙面杀手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倒是被李二狗他们趁乱截走了赛红拂。

    眼下,赛红拂正双手捧剑,跪倒在贺兰敏之面前,求他赐她一死。

    沉香处理完来俊臣那档子事之后,急匆匆赶来和哪吒敖听心汇合,没见到他们二人,却正瞧见了这一出热闹。

    此刻,他隐身于围墙之上,脑中复盘了一下那个跪地请罪的红衣女子之前是犯了什么事来着?

    印象里这是王府中的一名舞姬。

    好像是,和人私通来着?

    但是后来发现私通其实也是诬陷,而贺兰敏之也是想要保下她,还演了好一段,差点没把自己累倒。

    所以现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就听赛红拂道,“奴婢使殿下受辱,死有余辜。”

    贺兰敏之却不接这话,反倒说,“你这样,也救不了乔知之。”

    赛红拂捧着剑的姿势没动,只是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殿下说得对。

    “谢瑶环为你们请命所讨来的那一纸诏书,才真正是你们二人的催命符。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你死了,乔知之就会没事了吧?”

    “……”

    贺兰敏之一把夺过那剑,把它扔得老远,“你其实很清楚帝王之家的心性,是宁可牺牲万民百姓,也要维护的那唯我独尊,那可悲的颜面。”

    “殿下……”

    “你不要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贺兰敏之,同任何一个王公贵族并无什么差别,享受着那皇权所带来的一切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赛红拂抬头看着贺兰敏之,眼中都是心疼,她明白的,她的殿下和那些人不一样……

    贺兰敏之长叹一声,“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真情实意全在民间,为什么侠肝义胆也在民间,而偏偏提倡礼义廉耻,仁慈忠孝的朝廷和帝王们,却不明白这些道理。”

    ……

    围墙上,沉香听得稀里糊涂。

    他听懂了贺兰敏之叽里咕噜说的那些,其实和天庭,或者说以前的天庭很像。

    那些年他伙同一群小伙伴反天的时候,天庭也是颜面大过一切的模样。

    他不懂的是,这和那个叫赛红拂的女子,还有什么救不救得了那个乔知之,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贺兰敏之继续叨叨,“我多么希望自己生在庶民之家,因为也许生在庶民之家,我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有情有义,就像你赛红拂一样。”

    赛红拂不合时宜的想着,殿下今日是不是偷偷喝酒了?不然为什么总说些平时绝不可能说出来的心里话……

    不过她也已经明白了殿下所说的意思了,他不是在说他“不懂情义”,他只是在说他身不由己。

    赛红拂愧疚道,“奴婢让殿下为难了。”

    贺兰敏之摇摇头,“你若是肯留在府中,我倒也不算为难,可惜你不会愿意的。”

    “若我躲在这里,不与乔知之成婚,便是抗旨不遵,势必牵连殿下,若我奉了圣旨,与他在梁王殿下出资建造的府宅中成婚,便是落了他的颜面,他必定不会容我们活着。”

    ……

    这下沉香终于听懂了。

    联系起之前在大慈恩寺外,贺兰敏之曾对谢瑶环说,她的江湖义气只会害人。刚才他又说,她讨来的赐婚是催命符。

    也就是说,那个武三思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为所欲为,即便是皇帝赐婚这种天大的面子,他都可以不买账,只要那两个人惹得他不快,他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们的性命。

    而贺兰敏之,并没有可以对抗武三思的力量。

    他看似身份高贵,实则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势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庇护一下府中的人,出了这座王府,他就谁也护不住了。

    而眼下,贺兰敏之说,赛红拂不会愿意留在这里连累他。

    那么……

    “你要为了你的情义赴死,我可以成全你。”贺兰敏之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两包药粉,“这世上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人极尽屈辱的手段多的是,如果你一定要走,身为我秦王府上的人,我希望你可以走得体面一些。”

    这两包药粉是什么,似乎已经不用说得更明白了。

    赛红拂收起贺兰敏之赐下的毒药,带着坦荡离开了。

    殿下愿意成全她的义气,她是感激的。

    而贺兰敏之,却对着空荡荡的庭院,陷入长久的沉默……

    “殿下若是舍不得红拂姐,不如属下派人去梁王府做个眼线?或许可以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先一步把她保护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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