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敏月已经移居至宫内,册立妃嫔仪也在他脑中反复排演了许多次,但是操办起来并不顺利。
不是武后从中作梗,也不是朝臣反对,更不是内监办事不力,而是,敏月她……不肯……
她说除非见到哥哥,不然不能安心。
听说她每天都要去求皇后,但是每每都不被允准。
“她怎么不来求朕呢?”李治很纳闷。
……
贺兰敏月当然不求李治。
因为她知道,他说了不算。
她知道哥哥被抓入了详刑寺,虽然不久就被放了出来,但是依旧软禁在这皇宫之中。
从那场闹得满城鸡飞狗跳的废后风波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她和哥哥一面都还没能见上,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哥哥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又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详刑寺的地牢一定又冷又潮,他冻病了怎么办……
现在软禁在深宫之中,不知道住不住的惯,平日里内监给送的吃食会不会太不讲究,哥哥的肠胃可都娇弱得很……
不见一面,她无法安心。
她也想不明白,这场废后风波为什么会牵连到哥哥,明明都是李治的锅。
她只是每天早中晚都会央求皇后陛下放她去瞧一眼,但是这个简单的请求似乎永远都不会得到允准。
她很焦虑。
今夜,她又来到了上阳宫外,想要求见武后。
她在殿外等了很久,传话的内监始终都没有出来给个回音,所以她就一直一直等。
但是突然。
整个上阳宫似乎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大家急匆匆的进进出出。
贺兰敏月拉住正往外跑的西内令丞王伏灵,她问,“这是怎么了?”
王伏灵急道,“去请谢神医……”后面的他可不敢说。
贺兰敏月一听,只道是皇后病了,毕竟传话的内监半天都没出来,这很合理。
但是很快,两个刚跑出去的内监拉着太医回来,太医老胳膊老腿走不快,被拉扯着一边擦汗一边紧赶慢赶得勉强跟上。
而那两个内监却更急,似乎是恨不能抬着太医跑路。
“这到底……”怎么个事?
这时,殿内又出来两名内监。
“殿下这也病得太不凑巧了,刚好谢神医今日说是外出会友,眼下还不知要到哪里去寻他才好。”
“是啊,太医们却又不顶事。”
“看这情形,等寻了人来怕是也……”
“呸呸呸,少啰嗦,小心脑袋。”
“……呸呸呸。”
……
两个内监边发牢骚边走远了。
他俩的牢骚却被贺兰敏月全都听在了耳中。
他们提到“殿下”二字,显然病的不是皇后,在这宫中,几位可称为“殿下”的,也都不居住在这里。
所以,就只有被“软禁”在此处的太原郡王,也就是她哥哥贺兰敏之了。
贺兰敏月被这个几乎可以确定的猜测吓到,也不管能不能进了,直直就往上阳宫内闯了进去。
也是此时大家都一阵手忙脚乱,她竟然简简单单就进入殿内。
她不知道哥哥被软禁在何处,但是这上阳宫中的乱子如果皆因哥哥而起,那往聚集了最多人的地方去总是没错的。
于是她很快的见到了贺兰敏之。
还有守在他榻前的皇后陛下。
只是,被拦住了不让靠近。
武后见闯进来的是贺兰敏月,叹息一声,“就知道动静闹得大了便瞒不过你,罢了,来都来了,就过来看看他吧。”
许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于是,一旁看似忙碌实则束手无策的太医,往边上让了让,给贺兰敏月腾了个位置。
贺兰敏月两三步扑过来,她难以置信。
床榻上,贺兰敏之面色惨白,唇色发青,缠着绷带的胸膛已经看不到任何起伏。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未见,她原本还生龙活虎,噢倒也算不上……的哥哥,不仅消瘦得厉害,还看上去已经……
她想握着他的手,却发现那手上也缠满了绷带,连指尖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贺兰敏月是个单纯的孩子,但她不傻,看到这样的情形,她已经明白,这些绷带之下意味着什么。
……
门外,被从和好友的聚会上拉来的谢敖总算匆匆赶到,他还带了另一个人来。
原来,他接待的好友,是个比他还要厉害的神医。
谢敖对着王伏灵做了一万个保证,这位谨慎的西内令丞才同意放他这位好友进来的。
谢敖一进门,就见皇后陛下和边上的准贵妃娘娘一脸戚色,心里直呼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