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郁闷,且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整件事情的大反派杨戬不仅没受到任何惩罚,还仿佛无事发生,甚至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而他,脑袋大概是被门缝给挤了,才会在大殿上同意到天庭任职,最后居然还被安排进了真君神殿。
……
这下好了,从前的生平大敌,现在他的顶头上司,就在刚刚,竟然要求他一日之内将新天条倒背如流。
天条天条,又是天条……
他不理解。
于是他直接抱怨出声,“为什么还要背书啊!”
杨戬从案卷堆中抬头,看了沉香一眼,“你要是想回去做你的刘员外,也不是不行。”
他甚至搁下笔,摊开手。那意思大概是说:辞呈拿来。
“啊?”沉香懵。
想起了什么的哮天犬已经“噗嗤”一声乐了,且遭到一个来自主人的白眼。
他立刻捂嘴,小声叨叨,“再好笑都不能笑,再好笑都不能笑。”
这下连旁边的直健都有点绷不住了,但他经过严格的训练,嘴角抽搐了一下之后,继续神色如常的处理公文。
沉香当然不再是个只想做员外的凡间小孩了。
他只是不服,且不爽。
不论从前刘家村那个不爱读书的乡下孩子,还是如今位列仙班的执法天将。
沉香从来都讨厌那些条条框框。
更讨厌那个将天条奉若圭臬的舅舅。
哦,现在他已经不喊他舅舅了。
虽然眼前这个人曾经在他喊他“真君老爷”时表示了拒绝,且说“你可以叫我舅舅”。
但是现在,这两个称呼,沉香竟都已经叫不出口来。
还能怎么办呢?
沉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保持了沉默。
杨戬放下手中案卷,自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至堂中。
说实话,司法天神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即便沉香不停给自己暗示自己早就不用再怕他,可那走来的每一步依然让他不由的开始精神紧绷起来。
一定是想起了以前背不出来书被先生抽查时候的感觉,一定是……
才不是怕他,才不是……
杨戬在沉香面前停下,他不带什么情绪的嗓音开口问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所推出的天条都写了点什么吗?”
嗯……也是……确实还是有一点点好奇的……只是更讨厌背书罢了。
沉香没有回答,但是突然想通了似的,翻开了天条的第一页。
算了算了,背书就背书吧,他想。
可是杨戬却又说,“背熟之后,给你批一天假。”
沉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抬头看着杨戬,眨巴眨巴眼。
“天上的一天。”杨戬补充道。
这一刻的杨戬,让沉香感到很是陌生。
那是一种沉香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是小河边初见时的温柔。
也不是后来的总丢一句冷冷的嘲讽,气得他满身直冒反骨的可恶。
那表情淡淡的,可又并不是冷漠疏离,因为那双眼睛中实在是有着浓到要溢出来的情绪。
只是沉香并不能读懂这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前提是如果他没有杀死他的四姨母的话……
那样,他甚至愿意再喊他一声舅舅。
……
沉香正在那纠结着,刚抱着一摞卷宗出了神殿的哮天犬,一路小跑的又奔了回来。
哮天犬缓了口气,又急道,“主人,王母娘娘在欲界四重天召见您。”
梅山兄弟们纷纷从案卷中抬起头来。
直健反应最大,他直接猛的一下子站起了身,“二爷,我们跟您一起去!”
“不用。”杨戬把他按回座位。
康安裕不赞同道,“平日里都是在瑶池,为何突然要您去四重天?恐怕来者不善。”
姚公麟附议,“对啊二爷,王母娘娘可不是善茬,不能不防。”
其他兄弟纷纷点头。
杨戬依旧摇头,“谁都不用去。”
“二爷……”
梅山兄弟们还待再劝,却被杨戬抬手制止。
“兄弟们不必担心,王母娘娘虽说小心眼了些,但还不至于输不起。”杨戬说着,已然径直走出了真君神殿。
连三尖两刃刀都没带。
梅山兄弟们,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一个个的,看上去忧心忡忡。
若在以前,自然是二爷说什么他们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