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舰艇已触发应急机制,相关机制将加速消耗能源,请尽快恢复正常的航行状态!】
【警告!舰艇压载水舱容积缩小,舰艇自主调控能力下降,请尽快返回基地,检查压载水舱受损原因!】
在六号舰艇里,五个人通通摔倒在地上,双眼紧闭,陷入了极深的昏迷。
操纵台很长时间没有感应到人类的动作,只是循环播送着冰冷的机械音,不断重复着系统自检发出的诸多警告。
宋承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可以说是被聒噪的警示音给吵醒的。
好吵。
仿佛接错了信号,驾驶舱里萦绕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电子杂音,和警示音混在一起。电子杂音毫无涵义,从中听不出哪怕一点模糊的指向。宋承屿费力站了起来,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似是眼前飘了无数雪白的飞絮,有一些还飞进了眼睛里,形成了一片白苍苍的朦胧视野,还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干涩,眨眼也无法缓解分毫。他稍一转动眼珠,就会泛起一阵细密微小的刺痛。
宋承屿虚睁着眼睛,在周围摸了一圈,终于摸到了陈醉的水壶。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水壶,高高仰起头,扬手就将里面所有的水全部泼进了自己双眼的位置。
温凉浸入眼瞳,洗去了其中多余的分泌物,他的眼睛才算是恢复了几分清明。
视野重新清晰起来,黑暗却丝毫不见消散,只有曲面屏上有几处红光亮着,勉强在驾驶舱的地上勾勒出景御几人倒伏着的模糊身影。
听着警示音,宋承屿坐到主驾驶位上,重启了舰艇所有系统,恢复了它们的正常工作状态。人类的操控加入进来,它们方能将更多的算力放在其他的地方。
驾驶舱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舰艇外围一片漆黑,深度计上显示,他们和舰艇现在所处的水域深度是——7460米。
宋承屿盯了那个数字片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开始检查几个队友的情况。他们身上磕了一些淤青,所幸没有什么外伤。
此时,驳杂的电子音里,隐隐出现了河惟仁模糊的声音。
“……海中海……立即离开……”
像是许多根紊乱交错着的黑白线条在极短的一个瞬间被理顺了,又马上继续乱成一团,河惟仁的声音再次消湮在了电子杂音之中。
警示音还在响着,等待着舰舱里的人类一一处理。
七八千米尚不至于达到舰艇所能承受的极限水深,倒是舰艇的能源储量已经下降到了二分之一以下的水平。宋承屿下到底舱,可能是急坠的缘故,他发现压载水舱虽然没有出现渗漏,但每个水舱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凹陷,彰显着舰艇之外的巨大水压。
安装在六号舰艇内部的监控画面仍然正常工作着,配套的收音设备却出了一些问题,再也无法听见学生们的声音和动静。
廖识德焦急地看着画面里躺倒的几个学生,“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醒?”
一位陌生的军官站在他身边,沉声道:“就像舰艇的负压系统需要花时间来适应这种深度的水压一样,人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体还在适应新的压力环境。你不要太着急,现在已经有一个学生醒了,其他人也会很快醒过来的。”
当军区批准在昼汐之海开展索兰之锋的积分赛时,罗奕青被齐瀓亲点成了这次比赛的顾问之一。
他与河惟仁算是同期,合作的次数并不少。
河惟仁的各种决策鲜少出错,做事也向来雷厉风行,与其合作的体验一般很难差到哪里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理解河惟仁这次开辟新赛场的决定。
罗奕青曾经在昼汐之海的边缘驻守过很长的时间,他很清楚,海洋是一片完全不同于沙漠一类自然地貌的领域。
坦然地说,在他看来,二十多个队伍一同入海,直到这两天才出现真正的危机——与其说是学生能力强,倒不如归功于他们基地的舰艇够给力。
廖识德没有说话,他并不怎么担心画面里那个在舰艇里四处游走的Beta,也不好跟罗奕青解释宋承屿强悍的身体素质,只是继续焦灼地看着画面。
更值得他担心的,是那几个还没醒的旗月学生。
当初在克沙军区的空间站上,景宏江雷霆一般的怒火几乎要穿过通讯的频道,直烧到空间站的中控里。虽然他不是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却跟着克沙军区的那些上层一起,也接受了将军一通骂声的洗礼。
索兰军区这回可不能重蹈克沙军区的覆辙了。
河惟仁走到他身边道,“我已经向将军说明了具体的情况。这次,基地会重启玄青号,它会代替我们去更深的海域里找六号舰艇。”
“玄青号?”罗奕青猛地转过头,疑道:“那个舰艇有多长时间没有执行过任务了?将军怎么会突然想出动玄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