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结果刚一使力,他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完全失控。
从驾驶椅上重重摔到地上,他仰躺着扶起自己的左腿,努力伸头朝自己的左腿望去。
此时,迟滞的剧痛才猛烈袭来,激得他痛呼起来。
在他原来左腿膝盖的位置,覆盖在左腿表面的裤子布料已经被完全磨穿了,血不断涌出,将他左腿中间的布料染上了一块更重更大的黑斑。被磨穿的洞口已经被血浸透了,里面是一片模糊的烂掉的血肉。
极小的血隙之间,白森的骨面微微露了出来。
在单泽惨烈的痛呼之中,钱始洋静静躺在地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看见他的瞬间,微微的颤栗贯穿了单洱的全身。
他的战斗服袖子被撸起了一截,露出的手臂磕满了泛着血紫的淤青,额头破开了一个极深的血口,凝固的血痕在头上肆意蔓延。
就连他躺着的地面边缘,都能隐约看见残留的血迹。
其他舰艇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单洱脑子一片空白,跑去抓起通讯器,用几乎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声音拼命喊叫着救援。
景御几人听着十一号舰艇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
听见单洱的求救声,监赛舰艇和后勤舰不断加快速度,匆匆赶到了十一号舰艇的边上,迅速将里面的三个学生移进了后勤舰里。
救援的进展极快,几位监赛的老师让后勤舰里的人给重伤的学生处理了伤口,输上液,就将他们紧急送回了陆地接受治疗。
除了依旧浓郁的血腥气,这片海域似乎恢复了原来宁静的模样。
厉维的声音再次传来:“几位大佬,现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积分像从天而降,把他和几个朋友砸得有点晕。
刚才的战斗太过刺激,他们打算找个近岸的安全一点的地方,把他们的积分和武器之类的东西全部理一遍。
区区三十五的积分,已经能够排进榜单前十的位置。
或许,他们要重新考量一番这次比赛的战略了。
“行。”
频道断开,三号舰艇也逐渐远去。
景御绷紧的神经终于卸下了几分,他侧头望去,发现宋承屿盯着操纵台上一个单独的小显示屏,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他走到Beta的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个显示屏还没有半个手掌宽,附在攻击操纵杆的边上,里面标了一些晦涩的字符和数字,还附了不同排序的时间。
当下的数字比字符要明显模糊一些,微微跳动着,似乎还没有完全生成,而是在更新着什么。
“这个屏幕上显示的是我们刚才发射出去的鱼雷的数量。”
“鱼雷上装了定位,还隐藏了很多能够持续同步工作的传感器。跟目标物接触爆炸之后,它会留给自己一个间隔的时间,把自己最后的爆炸信息反馈回给我们的舰艇。”
“这些被称为爆炸信息的内容,包含了目标物所处的位置、目标物和鱼雷两方的状态,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它是否成功实现了爆炸清除目标的任务。如果鱼雷的爆炸效果一般,就意味着舰艇需要继续追踪清理目标。”
找陈醉去武备舱里恶补了一通武器信息,宋承屿现在对这些武器的了解程度更高了一些。
他敲了敲其中的一个数字,旁边标了一个最近的时间,“在发射字符的一栏,屏幕上的数字显示,我们一共发射了六枚鱼雷。”
“系统也显示,我们击中了六只异变的鲨鱼,这说明它们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借助定位鱼雷,我们成功完成了对所有目标物的清理任务。”
“但是你看这个数字,六枚鱼雷,最后将爆炸信息反馈回来的,只有五枚。”
景御仔细对比着鱼雷传回的爆炸信息,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还有一枚鱼雷可能出现了未知的问题,没有把爆炸的信息给发回来?”
“对。我们知道它已经爆炸了,但是,为什么它的信息没有传回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远光探照灯的尽头,灯光被什么东西悄然吞噬了一部分。
墨色渐深。
周围的海水,变得更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