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幅的开发之后,隔了很长的时间,有一支驻守在边境、专门勘测昼汐之海的军队才逐渐发现,海洋的各种指标出现了异常。海水酸化,水温升高,水体环境剧烈变化......各种因素堆在一起,珊瑚体内的共生藻无法适应,大量死亡,所以海里有很多珊瑚礁群都出现了白化的现象。”
恶化的表象发展得十分缓慢,灾变也出现得悄无声息。
等人类意识到他们已经酿成大祸的时候,昼汐之海差点淹掉了整个索兰军区。
“虽然现在昼汐之海勉强恢复了过来,但这些白化的珊瑚礁群还一直保留在了海里。”
宋承屿面容沉静,望向新的声呐图像,“既然看见了白化的珊瑚丛,我们离那些正常的珊瑚礁群应该也不会很远了。”
托那些生物研究综述的福。
有一些昼汐之海的历史,曾经在凌晨以一种“歹毒”的形式进入了他的脑子。
迪曼坐在主驾驶位上,已经听得有些懵了。
迟寒翎敲了敲他的脑袋,“好好开,你的舵把都歪了。”
“我们在海里,对时间的感知度会变差。你看着点时间,累了就说。”
“收到收到。”迪曼摸摸自己的头发,悄悄嘀咕,“说了多少次,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动不动就摸头,我也是有一个Alpha的尊严的。”
“Alpha的尊严又不能当饭吃。”陈醉从他后边飘过,“再说了,这里可还有一个能把Alpha当‘陀螺’抽的Beta呢……”
迪曼上次与宋承屿约架,输得很惨。
他耸了耸脖子,彻底消停了。
第一天逐渐过去,入了深夜,景御将舰艇重新升到了水面上。他安排好了守夜的顺序,保证每天至少有两个人能轮守在核心的驾驶舱里。
夜幕深沉,在视线的极远处,偶尔能望见另外一些舰艇驶过,在黑寂的海上印下了隐隐的轮廓。
在漆黑的水上漂浮,多少有些令人发怵。
陈醉是守夜的第一班,他坐在主驾驶位上,尝试着看了一会儿周围的水域。
暗色的背景里,水与天几乎融在了一起,水面没有波澜。
看得久了,他心里越来越毛。
目光简直黏在了水面上,隐藏的恐惧甚至不敢让他挪开自己的视线。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于是陈醉强行忽略掉水面,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面前的屏幕上。
实时的积分排名还在刷新,有些队伍趁着夜色正浓,在黑暗中等待着一些惯于在夜里出来的海洋动物的出现。
积分时而上涨,时而下跌。
有人得手,亦有人失手。
他靠在驾驶位的椅子上,觉得他们像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刽子手,突兀地闯进了昼汐之海。
或许,那些异变动物已经融入了海洋的生态链条里,压根就不需要他们这些多余的人类清理。
曲面屏上映着陈醉单独的影子,他盯着那个榜单,有些失了神。
数不清过了多长的时间,倒映在屏幕上的形影晃动。
宋承屿模糊的面目出现在了光影之中。
他回头,看着宋承屿,发现这个Beta看上去没有丝毫初醒的困倦,“你不会没有睡吧?”
“睡了一个小时,”宋承屿道,“你下去休息吧。”
陈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才恍觉自己的头脑似乎与身体分离开了,身体疲乏而沉重,他的头脑却还是很清醒。
他比了个仰杯的动作,冲宋承屿笑道:“要不是时候不对,现在这种情景,还挺适合小酌一杯。”
陈醉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萨尔酒吧了,现在说起来,他甚至有些怀念宋承屿调出来的酒——味道很不错。
宋承屿看了看夜色与海面,由衷点头道:“你说得对。”
实训回来,两个人被各种忙碌牵绊着,喉咙几乎都没再碰过酒。宿舍酒柜里的酒放着,放着,已经忘记放了有多长时间。
陈醉在驾驶舱里磨蹭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迟迟不下去。
随着动作更替,两个人的影子在屏幕上变幻着,宋承屿直直看向海面,突然道:“回去之后,一起去酒吧约一杯?”
陈醉的脸上溢满了疲惫,本来已经完全垮了下来,听见了Beta的邀请,又重新绽开了一个略微勉强的笑:“好。”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尽管队伍号码是六号,到了第二天,他们这支舰艇又在水里转悠了将近十个小时,才遇到了一群在水里巡游的蝠鲼。
迪曼兴奋道:“太好了!我们终于要有进账了!”
“先不要那么激动,”迟寒翎无奈地望着眼前成群结队的蝠鲼,“你有把握能找到里面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