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心想,可不就为了你,要不然,刚我在车里就什么都交代了,何苦现在这么煎熬。
三人开始讨论选题。
建模大赛一共六道题,MCM和ICM各三道。
MCM是数学建模大赛,偏自然和理工,题型对选手的数学和计算机能力要求很高。
ICM是交叉学科竞赛,相对偏社科人文以及评价决策和数据分析,考验的是团队的综合能力,模型计算出来的结果很可能是开放型的。
这种级别的比赛,题的难度都不会太低,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结合团队的专业优势,尽量避开太难以及容易被扎堆选择的题,专注模型设计本身,顾及到每个模块的完成度。
不然,选题太难,中间一旦卡住,后面就很被动。选题太热门,竞争又会趋近于白热化。这毕竟是全球性的比赛,实在高手如云。
比如ICM里的F题涉及政策研究,非常宏观且复杂,又要自行搜集海量数据,一般很少被团队选择。
而MCM里的C题历年都是参赛人数最多的,范文多,数据公开,容错率也低,比较保险。
因为三人都是数学和计算机背景出身的,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练习和模拟最多的都是MCM的题,ICM里最多倾向于D题这种运筹学或网络科学领域赛题,因为算法和可视化的应用会比较匹配他们的专业能力。
光是对题型做阅读理解和讨论就花去了他们四五个小时,这还是在三人英语能力都不错、不存在阅读障碍的前提下,否则,还要给英语弱的那个人专门配个翻译,那样效率又会低很多。
最终的意见和模拟时无异,小初和梁培风都倾向于选B题。
今年的B题也很有意思,叫《比邻星B移民计划》,要求选手在末日来临前设计和优化航天器集中发射的时刻表。
既要保证人类安全撤离,又要尽量节省时间,因为每迟一分钟,都可能导致无数人被滞留在这座已经被废弃的星球,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
这个题乍一看只是个排班的问题,实际则要涉及到引力方程,优化模型,同时还要考虑到地球上极端气候和太阳系内引力变化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梁培风看到题的那一瞬间就笑了,“这个好办,按电影里演的,就抽签决定一小部分人离开保存人类火种就可以了,避免交通堵塞的最好办法就是限号。都这个时候了,大家都理性一点,必要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
小初喝口水:“不会设计方案,车子怎么少都没用。”又说,“你这也不够理性啊,理性就别谈公平,还抽签浪费时间干什么,让能生育的年轻男女带着孩子离开就好了。”
梁培风摆了摆右手食指,“那更理性的办法岂不是连孩子都不带?反正比邻星那么无聊,男男女女上去一顿猛生就完了。”
小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梁培风你这个魔鬼。”
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余萧弋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连目光都很淡。
小初抿了抿唇角,喊他,“Theo余,你觉得呢?”
“什么?”他抬起头,像是思绪刚从比邻星上飘回,而且显然受到了太阳风的影响,有点恍惚。
“我们在说,就选B题,你觉得怎么样?”
余萧弋将目光落到那一大段英文上,“我都可以,你们定就好了。”
“什么叫你都可以?”几个小时过去了,小初早就对他的心不在焉忍无可忍,“你不是这个团队的队员吗?你没有你的意见和感受吗?”
余萧弋看向她,似笑非笑,“所以你做事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小初愣在当场,蹙了蹙眉,“没考虑我现在问你干什么呢?从早晨到现在你情绪就不太对,怎么了,生理期啊?”
“……”
余萧弋和梁培风同时默了默。
“好啊。”余萧弋突然勾了勾唇,“你要我选的话,我选这个。”
小初别过视线,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落在那道ICM 的F题上。这是一道涉及金融和货币政策的题,显然根本不在他们三人的专业背景覆盖下,她很怀疑他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选这个?你确定?”
“嗯,确定。”
小初声音微冷,即使再爱,也难免有些情绪失控,“所以,是你懂金融货币政策还是我懂,或者梁培风懂?而且,F题向来被称为生死游戏,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能侥幸活下来,还是一入局就死?”
余萧弋说:“你问我意见,我表达了我的想法,你又是这个反应吗?如果你根本没打算认真听我说什么,那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定,我都可以。”
梁培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立刻拍拍他的肩膀,“都冷静一点。”
小初被气得两侧的脸颊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