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和曹旸对视了一眼,也朝接机口走去,只是刻意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似是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来,那群人一开始谁也没认出他来,直至其中某个采访过他的记者和他目光对上,人群才开始骚动。
好多人都围了上去,争先恐后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余珺彦站在中央,神情凝重,从始至终沉默着。
整个机场忽然就变成了令人心生恐惧的空茫大海,而他则变成了那条最绝望的孤舟,不停被推上风口浪尖又重重从上面跌下来,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小初的粤语水平还不足够她听懂那些人在问他什么,但也不难猜。
最后肯定所有当事人都不能幸免,也没资格幸免。
闸机里终于有旅客开始陆续往外走。
人群开始攒动,记者们不认识郭羡如,便一直盯着余珺彦的表情,但他的表情又实在无懈可击,有人想出奇招,干脆对着里面喊着,“郭小姐,余先生在这里!”
小初和曹旸紧紧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生怕错过任何一张可疑的面孔,但人都快走了一半了,她们也没看见那抹穿卡其色风衣拖旧行李箱的身影。
最主要,小初看完这么多人后,已经把郭小姐那张本来就不太有记忆点的脸彻底忘了。
“你说,他是不是猜错了?”小初跟曹旸嘟囔。
曹旸给她吃定心丸,“不会,他应该还是了解她的。”
小初又远远看了余珺彦一眼,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姐,你看这个是不是。”
小初顺着曹旸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短发,素颜,身材高挑,但既没有背黑色背包,也没有戴黑色墨镜,更没有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正从里面大踏步走出来。
她没戴口罩,神情也很淡定,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和父亲去世有关的悲伤,更没有往余珺彦的方向看一眼,尽管,那边好多人在喊郭羡如的名字,甚至还有人举着写着她名字的接机牌。
余珺彦也没有看她,仍旧往闸口更深处张望着。
“这肯定不是吧?你看看她这有一条对上的了吗……”她甚至连头发都是短的好不好。
“对上了一条,你看她的帆布包。”曹旸提醒。
小初这才看见她帆布包上印的大大的熊猫。
“可……”
“最重要的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往Jeo的方向看哪怕一眼,而其他所有出来的人,都有。如果是你,作为一个完全与此事无关的人,你不好奇吗?”
“有道理。”小初佩服地给曹旸竖了个大拇指,可那女人已经离开闸口很远了,她们赶紧追了过去。
“你好。”趁周围没人,小初才敢开口,“我们是Jeo的朋友。”
女人像没听见一样,仍然目不斜视向前大步走着。
“她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小初问曹旸,可,“这句话粤语要怎么说来着?你好,我们系……”
还没说一半,那女人已经快下电梯了。
小初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早知道,她就好好跟余萧弋学几句常用的粤语了!
“肯定认错人了!”小初跺了跺脚,转向曹旸,“完了,我们没准已经错过她了,余珺彦一定鄙视死我了,这点事都没给他办明白。”
女人的脚步顿了顿。
曹旸眼光一亮。
小初也豁出去了,干脆摘下了口罩,“小姐,你别害怕,我是Theo的女朋友,我姓方。”
暗号终于对上。
女人停下脚步,朝小初点点头,“你好,我是郭羡如,你叫我Ruby就好了。”
小初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像是老友重逢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郭小姐,欢迎你回家。”
郭羡如的身体僵了僵,再抬头,眼睛已经有点红,但还是保持了端庄,“谢谢你……”
小初马上接过去:“叫我小初就好。”
“小初。”
一行人回到车上,曹旸便启动车子朝加油站方向驶去,小初则简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郭羡如说了一下。
她也是这会儿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她。现实世界里的郭小姐跟照片上那个看着有点平凡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小初再一次产生了建议余珺彦有空去上个摄影培训班的想法。
但要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的没想过他喜欢的会是这一款。
也不是说郭羡如不美,而是说,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精英了,只一眼就知道她肯定受过良好的教育,专业素质很硬且情绪极为稳定。
很贵,却又很素,不像豪门出身的名媛,倒像是能独当一面出席听证会的。
小初尤其喜欢她那个薄薄的,狭长的小双眼皮,看起来实在太有魅力了,她现在终于相信余珺彦被分手后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