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说得一点错没有,她还真是给自己的人生找了个大麻烦。
她应该更克制一点的。
但,能让她克制住感情的人,还值得她爱吗?
上了车,小初才想起来问他:“你还真让姥爷陪你去逛清华园了?”
余萧弋挑了挑眉,“对啊,他不仅带我逛了园子,还带我吃了食堂呢。”
小初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没顺便跟你痛说一番革命家史吗?”
余萧弋笑:“说了一点,姥爷挺健谈的,思路清晰记性也不错,在他们这个年纪应该算挺难得了。”
小初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但你不觉得让一个思路清晰的人停下来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对抗退化的身体机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吗?”
余萧弋愣住,他倒是从来没有在这个层面上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给他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感,甚至有种浑然天成的悲悯。
就比如她昨晚说的,将来要多赚钱支持祖国的航天事业,这种话,在他的圈子中,他从未听任何人提及过,尤其在他们这种对世界和社会的认知还很局限的年龄。
每次聚会,大家聊得最多的还是酒,珠宝,股票,游艇会,时装周,艺术节,旅行见闻,电影和音乐。
一切浮于表面的优雅谈资不过是为套取内部消息和资源互换做铺垫,就算真的给知名高校和科研机构捐款,就像余珺彦之前的提议那样,本质上也是某种沽名钓誉,以及更深层的利益输送。
他才不信他们真关心什么医疗和环保事业的发展,果真如此,把持在二叔手里的私人基金会,会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
本质上,不还是钱吗?
可他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却还想要更多。
简直贪得无厌。
想到这,余萧弋的眉心微蹙,怎么也没有赶走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三条人命。
除此之外还不知有多少因此而身体机能受损的无辜的人。
“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当我瞎说的好了。”小初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
“没有,你说得很对,以后我们有时间要多陪陪他们,我感觉姥爷平时应该也挺寂寞的,今天跟我聊了很多。”余萧弋顺势抓住小初的手,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方太初,我喜欢北京,喜欢你的家人。”
小初说:“他们也喜欢你,不然你以为姥爷跟谁话都那么多?”
车子稳稳停在巷子口的银杏树下。
金黄色叶子随着风一直在纷纷扬扬,将秋的意蕴渲染到了极致。
余萧弋站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小初笑出声来,“一棵会落叶的树而已,有这么好看?”
“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总是更容易产生浪漫的联想,这样没有错吧?”
“对,比如我,一株你没见过的北方植物。”她俯身,捧起一捧树叶扬向他,“所以,你是不是快对我祛魅了?”
小初扬完就跑,可还是被他从背后追了上来,紧紧搂在怀中:“我觉得这话应该反着听,是你快要对我祛魅了吧?”
“谁说的,我这么专情又长情。”小初才不认。
余萧弋的声音有些脆弱:“要不是我见识过你是怎么突然就不爱你那个前任了,我可能就信了。方太初,你信我,在感情抉择上,你绝对比你想象中还要理智。等哪天你不想要我了,我猜你大概哭都不会哭。”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
小初仍漫不经心的,“好,那我一定哭给你看,让你小看我。”
“我的话重点在这个部分吗?”
他在她腰间轻掐了一把。
小初笑,快他一步敲开了家里的门。
门一开,姥姥姥爷就迎了上来,“外面冷吧?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不一样的菜谱,我们俩在网上查了教程,也学人家煲了一款靓汤,小余来尝尝正不正宗?”
“是不是啊!”小初睨了跟在她身后伪装乖巧老实的余萧弋,酸道:“还为他查了教程?也不怕手机上的字太小累到眼睛?我要吃醋死了!”
姥姥听了上来就捏了捏小初的脸,“也有你爱吃的,好不啦。”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家常饭,姥姥姥爷就回房间午睡去了。
小初收拾了一堆东西,包括昨天她说的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准备拿到朝阳那边的房子去,接下来她从香港回来肯定大多数时间还是要住在这边的,又不知要多多少东西出来,房间太小,她得先清理一部分。
还有港港。
港港她肯定要抱回来的,他之前说过的,即便分手,抚养权也归她。
余萧弋过来问要不要他帮忙。
小初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