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难为他们如此敬业了。
“方小姐。”三四个人一齐围上来,“请问……”
话还未说完,一行人立刻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人以及两位保镖,香港的记者不是很熟悉方协文,尤其他今天穿得还这么年轻,一时都有些困惑。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空白中,方协文已经拉着小初的手,向前走了好几步。
其中一人终于反应过来,不顾两位保镖的阻拦,冲到了最前面,不停追问着:“方先生来港是否跟令千金和余公子的恋情被曝光有关?听闻你和余生余太本来就是好朋友,那你们双方现在心情都还好吗?对此事是极力反对还是乐见其成?之前有就此事通话过吗?这次来港有否计划和余生余太会面?近期有和余氏集团合作的计划吗?对于昨天亦方股价大涨3%的事情方先生有什么看法?方小姐作为方先生你唯一的女儿,将来若是嫁到港岛,亦方科技将何去何从……”
对方的语速特别快,却又因为普通话太烂而十分含糊不清,小初是因为好歹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才勉强判断出他每个断句之间的信息是什么,估计落到方协文耳中就无异于魔音了。
他的随拍摄影师也很专业,闪光灯比搭档的语速还要快,小初全程低眉敛目,压根不敢和镜头对视,要不是有她爸在身边,她简直想象不到她此刻会有多么窘迫。
想弄死那天两个狗仔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方协文对所有问题一概不答,面上的表情更是不辨喜怒,只一味大步流星向前走,两父女步调一致,目标明确,又有曹旸和阿海保驾护航,没一会儿,他们就通过关口,消失在了校园内。
几个狗仔没有通行证,被拦在门外,大概也知道从他口中撬不出什么东西,也就没有继续跟上来。
到校内一处树丛后,方协文才顿住脚步,仿佛只有面对他最亲近的人才敢露出一点他的软弱,语气里都是无奈,“方太初,你看你给自己的人生找了多么大一个麻烦。”
小初侧目过去,白天的光线亮一些,她忽然发现父亲的鬓边已有一小片掩不住的灰白,她顿时怔在了原地,心脏不知被哪里来的箭矢刺中,密密匝匝的疼,她没敢说话,好容易才将喉间涌出的酸涩咽下去。
她一向以为她爸是无坚不摧的,可这一刻他的无助和担忧终于将他的内核暴露彻底,再强大的男人,他不过也就是个最平凡的丈夫,儿子,以及父亲。
“就那么喜欢吗?”
小初不应声。
曹旸和阿海知趣地站在三步开外,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二人。
方协文叹口气:“方太初,我不像你妈妈,从小得到的都是完整的爱,所以你说得没错,我可能是有点专断,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才是好的,只能尽可能地帮你挡住我能感知到的潜在危险。但你确实也不是为我们活着的,你有你想要的人生,哪怕……你会撞到头破血流,那总归也是你的人生。爸爸能做的,就是永远张开双臂在底下迎接着你,让你就算从高处摔下来,也不至于受很严重的伤。”
“爸!”小初忽然情绪失控,眼泪汹涌,“干嘛呀大早晨的!”
“余家的复杂程度远超你想象,就你文然阿姨那么心思缜密的人进去,都不知道掉了几层皮,你有心理准备吗?”
小初倔强抹掉眼泪,“爸,我和他只是谈个恋爱!现在谁谈恋爱还想那么长远的事啊!”
方协文蹙了蹙眉,“你们不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谈的恋爱?”
小初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讨论下去了,只问他:“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尝尝这边的港式早餐?”
“方太初你给我认真点。”方协文的神情逐渐凝重,“你的意思是姓余那小子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这是你们两个的共识?”
“哎呀!爸你烦不烦啊!”小初咬了咬唇,也不哭了,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别问了行吗?”
“我跟你说这绝对不行啊!”方协文强大的气场瞬覆盖了之前的脆弱,“我当初决定追你妈妈的时候,就是奔着要和她结婚过一辈子去的,一个男人连这点担当和决心都没有,你还跟他谈什么?我就说,他们家那个底色,一个个不是滥情出轨第三者插足就是男女通吃的,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亏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决定先支持你跟他往前走走看呢。”
小初极力解释,“爸,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还小,就算结婚也是十年后的事,现在就没必要想太多,也不是说就抱着玩玩的心态谈的好吗?”
“就是说,他就是你这十年里必经的一个过程呗?”
小初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给我赶紧结束这个过程。为了没结果的人承受这些就更不值得了,早晨那些狗仔不烦吗?”
小初说:“不烦,反正我又听不懂。”
方协文冷笑:“自欺欺人是吧?”
小初挽住父亲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