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之后那边终于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听着有些脆弱,【方太初,我想见你了,就现在,可以吗?】
陌生的环境和床上用品都让她莫名不安和难受,其实刚一进门,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温热的怀抱和令人放松的心跳声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就这么当着父母的面逃走让他们跟着担心受怕吗?
不可以。
她没资格让全世界都精疲力竭地围着她的爱情转,他们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
【我都要睡了。】
【小姐……这才八点。】
小初打开平板,拍了张论文的照片过去,【那我再看会儿这个,等我从北京回来时间就更紧了,你帮我算算这学期还剩几天?】
余萧弋的心蓦地空了一拍,看着手机屏幕,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从没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因为在看到她发的那行字的瞬间,他脑海中就已经跳出了那个他并不想看到的数字。
“Theo,我原以为你和你爸不一样呢,没想到在感情方面还真如出一辙。”
小会客厅里,余蓁蓁漫不经心地开口,“怎样,现在有没有产生一种就算对抗全世界也要得到她的孤勇感?”
楼下主客厅萧文然夫妇和余绍鸿夫妇谈话的声音不停传进耳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毋庸置疑,气氛有点紧张。
“你爸当年也在这里做过同样的事,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有你太奶奶做主撑腰,还不要承担你今天的压力。”
余萧弋又回了小初一条:【那你要记得想我。】
【中午和你分开转身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她发过来一张她和穿自由女神衣服的小熊的合影,【今晚抱他睡。】
她总是这样有办法,只一句就赶走了他眉间的阴霾,【love u】,他发完这条才心满意足锁掉手机,抬头看向余蓁蓁,“我不觉得我需要孤勇啊,姑姑你不是一直在我身后吗?”
余蓁蓁笑骂,“你少来这套,两个都是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Jeo这次回来已经几次力劝你爷爷从大陆撤资加仓海外布局,你以为你和方小姐这事还是简单的恋爱吗?你是在逼你爷爷做决断呢,无论选谁,无论怎么做,无疑都会影响到余家未来至少五十年的运势。”
余萧弋喝口茶,朝余蓁蓁眨眨眼,“姑姑你何必站队,自己做太平公主不好吗,干脆把侄子们都干掉。”
余蓁蓁被他哄笑,又有些没好气,“嚟啦,我先打死你试下。”
余萧弋侧耳听了会儿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谈话,忽而一笑,“你说错了吧,我爸当年应该比我难多了吧,方太初毕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余董这么慧眼如炬,自然看得清未来五十年全世界最好的营商环境和发展机会在哪里。”
“不是无名之辈才更要慎重好不好傻仔?你妈妈娶进来起码能独当一面又给余家添丁,且不会影响大局,这个方小姐……”
余蓁蓁至此停住,饶有兴致看了侄子一眼,“我倒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来历,难怪之前见面她姿态那么狂妄。”
余萧弋忍不住替小初辩解,“她哪里狂妄了,她就是比较率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姑姑你必须爱屋及乌,以后都好好疼她。”
余蓁蓁嘁了一声,“你先抱得美人归再说吧,人家是不是说好了一定要你啊?”
余萧弋噎住。
底下传来老佣人吴妈的声音,“大少爷回来了?你饭吃了没有?厨房煨了鸡汤,要不要帮你盛一碗?”
余珺彦比余萧弋整整大了六岁,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余家唯一的孙辈,用受尽万千宠爱来形容都毫不夸张,尤其他又是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的,比所有人都更进一层,连家里的佣人似乎都更疼爱他一些。
毕竟,刚刚余萧弋进门的时候,吴妈可没有热切到这种程度。
客厅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余蓁蓁给余萧弋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站起身,一同向楼下走去。
余珺彦的妈曾是港岛风头一时无两的交际花,中英混血,所以拥有四分之一白人基因的他在外形上占尽优势,不仅身高优越,五官更是深邃俊美,只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不用了吴妈,我吃过了。”看见客厅里的萧文然夫妇,他也始终笑意不减,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似的,依次礼貌地打了招呼。
唯有看到从楼上一齐下来的余蓁蓁和余萧弋时,瞳孔才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已恢复如常。
“今天什么日子,家里聚得竟比中秋那天还齐?姑姑。”他朝余蓁蓁笑笑,“你要多回来陪陪爷爷奶奶,爷爷那天还跟我说呢,他近来总是觉得孤独。”
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