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扬了扬下巴:“那我也没说错吧?我爸复旦计算机毕业的,出身就是程序员,不信你去问文然阿姨啊,他们之前在上海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吗?”
余萧弋被气笑:“避重就轻就不算撒谎了是吗?”
小初说:“你昨天不是说允许我骗骗你吗?这我还没骗你呢,你就生气了,你怎么这么言不由衷?下次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好吗?”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吵也吵不过,就算吵得过也舍不得她受委屈,以前还天真以为他的家世背景在她那能是个加分项,现在这么一看,人家一市值几千亿科技公司的继承人,全世界能和他匹配的优秀男人估计比过江的鱼还多,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喜欢他。
“所以这才是你不能离开北京来港生活的根本原因?那个更赚钱的项目,就是亦方?”他颓然坐到了沙发上,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脸,“难怪我爸妈不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他们大概是想我快乐一天是一天。”
小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委屈,“你怎么不想我也只要你快乐呢。”
余萧弋眼睛有些红,但神情还是骄傲的,“好吧,我原谅你了。”
小初咬唇,“我又没错。”
“好,你没错。”余萧弋无奈,只能妥协。
两人对视,嘴角都没忍住上翘的弧度。
小初起身:“我饿了,你去准备早餐,我洗个澡换件衣服。”
他扯住她的指尖,声音很轻很脆弱,“所以刚刚为什么哭,是你爸妈勒令你和我分手吗?”
“没有。”小初神色暗了暗,“我还没勇气和他们联系。你不知道,我爸妈一向注重保护我的隐私,每年要花不少公关费避免我的影像资料被泄露到互联网上,按说……”她顿了顿,“这边更不应该有人知道我的来历才对的。”
余萧弋凝眸,脑子里很多混乱的思绪没法成型,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你爸妈肯定恨死我了。”
“又跟你没关系。”小初温柔地鼓励他,“我选择爱你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你可能给我带来的所有麻烦了。”
余萧弋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恍惚罩住,这一早晨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此刻土崩瓦解,水汽蔓延上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至有什么不小心已经落到了唇边,冰凉而微痒。
“傻瓜。”小初将他的头抱在胸前,任他的眼泪全部蹭在了染了她身体味道的,他的衣服上。
“但此事因我而起我推不掉,有人在借你我暗示我爸妈想夺权。”
余萧弋抬起头,满眼破碎地看向她。
小初愣住。
“我爷爷七十五了,身体近两年已大不如从前。”
小初把自己锁进卫生间,才鼓足勇气打开和她爸妈的那个聊天框,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群里最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黄亦玫和方协文甚至没有单独给她发任何一条消息。
这个结果让她始料不及,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难道是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
不可能。
小初几乎一秒钟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连黄振华都知道了,他们俩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本来没留意,亲友们也一定会转发的吧,Tina阿姨,舅妈,林昊叔叔,肖小雨,还有就在事发现场的谢令妤,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谁看见了还敢帮她隐瞒。
谢令妤终于回过来:【嗯,不怕啊,有干妈在呢。但你也别把你爸想得那么可怕,事情真发生了,他脑子里就只会有一件事,那就是最大可能地保护你。】
小初再次泪目。
想了想还是给黄亦玫发了条消息过去,多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怯生生喊了声,【妈。】
消息一发送成功页面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初合衣坐在马桶上,静静等待着。
她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跳出的那条消息击中了心脏,眼泪瞬间决堤。
【我和爸爸已经在首都机场候机,大概中午抵达香港,但你先不用管我们,自己先好好上课,大概傍晚时候我们再过去接你一块吃饭,方同学,你现在就可以思考你想吃什么了。】
小初吸了吸鼻子,回过去:【想吃沙茶火锅。】
黄亦玫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OK。】
小初洗了个绵长的热水澡,直至四肢百骸都被泡得柔软而温暖才推门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素面,面汤清透,碗边整齐码着盈翠的青菜尖尖,太阳蛋异常成功,和醒酒器里的小雏菊和太阳花一样,都拥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她勾了勾唇。
“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