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推断,对方的背景必定非富即贵。
从会展中心开过去的路上,小初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她和她父母到底是什么交情,却终是徒劳。
主要是那种介于熟悉和生疏之间的似是而非太难界定,熟悉中又带着客气,生疏中又带着亲昵。
朋友聚会的话规格太高,商务宴请的话又过于随意。
再一点,萧文然本人的气质也很迷,哪怕她通身没有高级珠宝和名牌包包,甚至出门都没个司机,但看着就是很贵。
而且,她开库里南。
这种车型给女士开,就一个字,帅。再多几个字,就是张力十足。
这样矛盾的气质,小初长这么大只一个人身上见过,仔细一看他们的眉眼也有点像……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哪个豪门会让自家孩子和狗一个名字?
路上萧文然和黄亦玫一直在聊天,聊她们年轻时在上海的一些旧事。聊小初小时候住的那个小阁楼,她实在没想到萧文然也去过那。聊黄亦玫在咖啡馆替人打抱不平结果被背刺,聊方协文为下属背锅后走投无路不得不创业。
小初至此才找到自己患骑士病的根源,她就说她怎么一靠近弱者就会天然产生保护欲呢,原来是基因里来的。
她本想发个消息问问方协文的,可奈何她下午才得罪过他,这会儿实在不好开口,只能作罢。
算了,她转念一想,她爱是谁就是谁吧,反正她们大人聊天,她跟着吃吃喝喝就好,等黄亦玫一回北京,她和她也不会再有交集。
余萧弋发消息过来,问她吃饭了吗,说他那边暂时还走不开,这一两天大概率仍见不了面。
小初当时正认真听黄亦玫和萧文然说话,没注意到提示音。没过五分钟,他的电话就进来了,看见屏幕上他的名字,她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掉到座位下面去,连按拒接的手都是颤抖的。
下一秒,还没等她发消息过去跟他解释她这会儿不方便,手机铃声就再次响了,车内不知怎么突然安静得要命,只剩她给他设置的专属音乐一直在循环。
周柏豪的嗓音比那天橘子海边的歌手更有质感,也更深情,在此刻却有种不顾她死活也要把她和某人一块推进爱河的荒唐。
I''''loving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再不接就有点欲盖弥彰了,小初脸已经热得不行,手机听筒靠近耳朵的那一刹,白色的耳骨透过红色,变成很浅很可爱的一片粉,她但愿她看错,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位好像从后视镜里静静看了她几秒。
“喂?”她不敢多说,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余萧弋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刚刚是不小心挂掉的?”
小初答非所问:“还没吃,正在去吃的路上,大概还有两公里到目的地,应该是吃……中餐。”
余萧弋立刻明白过来:“你妈妈在你身边?”
小初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感觉她这辈子是没有成为演员的资质了,“对,我今天不回宿舍,你不用帮我留门,我妈妈明天上午的飞机,我今晚要陪她。”
她这边脊背上已经都是汗了,那边却传来一声轻笑,听着很欠揍,“想我了吗?”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蹙了蹙眉,“我不太记得了,你在我桌子上找找,或者柜子里,还是没有的话,就是用完了。是啦……”她笑,“消耗品是这样的,跟人的耐心一样,都要省着点用才行。”
她不信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可他偏不依不饶,声音低沉得简直就像他本人在她耳边撩拨,“所以,想还是没想?”
小初掌心几乎掐出血来,面上还只能装作云淡风轻,“我想……想啊,应该是。”随后她终于撑不下去,敷衍了两句赶紧挂了电话。
结束后还多余地解释了下,虽然她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的:“我室友,找我借点东西。”
黄亦玫从后视镜缓慢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萧文然轻咳一声,提醒道,“我们马上就到了,今天的路况好像不太好。”
唯有那个Enzo一脸甜笑,“姐姐,你室友是男的吗?”
“什么男的!”小初恨不得当场对这小屁孩痛下杀手,“人家是一个台湾妹子。”
“可是。”男孩的表情有点无辜,“我明明听见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听错了。”小初弯了弯眼睛,眼底却全是警告,“她只是有点感冒。”
“哦,这样啊。”男孩思索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