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大概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低声问他:“你竟然愿意为了她……”
叶子瑜打断她,丝毫没有犹豫,“我愿意,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初愣了愣,世界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一颗心很空,不是难过,不是失望,只是她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不会暴烈地爱一个人,他只是不爱她。
“就算如此。”小初抿了抿唇,“你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吧?万一真出什么事,你要连筝阿姨他们怎么办?”
叶子瑜自嘲:“这个你大可放心,连筝和叶城森没了我,只会活得更从容。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感情还不至于无处投放。方太初,我早过了特把自己当回事的那个阶段了。”
这是什么没良心的话?
“你说得很对。”小初抬手,照着他的头就打了一下,“这世上就你的阿沅需要你,值得你付出和在乎,其他人,一概不重要。”
叶子瑜和余萧弋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同时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不远处的铭仔一行人也露出了惊诧和不解的神色,这怎么好好的,表妹还打起表哥来了,刚刚不是还拎着酒瓶要为他拼命呢吗?
“刚才那一下是替连筝阿姨打的。”小初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眼角和唇角却是勾着的,几年以来压抑的情感都在着一刻释放开来,“这一下是为我自己。”
她扬起手,想要去打他的脸,最后却还是无力停住,眼泪在唇边堆积成一个小小的湖,再落到锁骨上,然后一路向下,“算了,叶子瑜。我们扯平了。你的腿之前因为我而受伤,今天我把我所有不顾后果的冲动都还给了你,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一个蠢不可及的方太初来烦你,影响你做任何你觉得正确的决定。祝你和你的阿沅,幸福。”
叶子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就算克制到了极致,还是再一次陪着她一块红了眼睛。
“我没有说你烦。”
小初摆手,“不重要了。”又转向余萧弋,“我要回去了,你呢,是陪你朋友在这继续喝一会儿,还是跟我一块走?”
余萧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目光微沉,“恐怕方小姐你一时走不了呢,监控录像肯定把你冲动行凶的画面都拍下来了,你不留下来跟阿Sir解释,后面也会被对方找上门去的。”
“……”小初瞪他,“你乱说什么?我不是行凶好吧,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坐太久了肩膀痛,出来锻炼下身体而已。我跟那个叫什么Alan的无冤无仇,我行什么凶,我离他还有一两米远呢好吧,我又不是长臂猿,手可以伸那么长。”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OK,一会儿阿Sir来了,你就这么跟他说。”
一行人终究是等警察到现场做了笔录才各自散去。
小初对叶子瑜和陈沅君前夫之间的纠葛不感兴趣,临行前只说了句:“希望你们都是真心为了小朋友好,而不是赌一时之气。大人之间自我感动争来争去,在小朋友那里未必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他只会害怕,觉得自己才是问题所在,害爸爸妈妈反目成仇。”
说完这句话,她就拦住了路边的计程车,将自己塞了进去。余萧弋也跟着她坐到了车子后排。
Alan和叶子瑜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出租车司机问小初目的地是哪里,小初没答,余萧弋于是替她报了她宿舍名字。
车子启动。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快到小初宿舍,余萧弋却突然改了主意,报了另外一个地址给司机,“麻烦帮我改到这里。”
小初愕然看向他。
司机开晚班就已经很不耐烦了,还要应付这样搞不清状况的乘客,下一秒就要发火,不期一张大额港币已经递到面前,余萧弋的嗓音清冷而不带任何情感,所有的客气只是出于教养,“麻烦。”
司机立刻笑逐颜开:“哎呀,哪有麻烦,两个地点本来就不远,很方便的。”
下了车,小初才知道,原来他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和她的宿舍就隔了条街,上次他们一块吃韩餐的地方,就能清晰看见这栋公寓在夜色中的剪影。
“租的?”
余萧弋咳嗽一声,“嗯。”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也住不久了,毕竟你知道……”
“我知道。”小初打断他,“明年你就要去美国了。”
余萧弋沉默。
两人站在街边,没有上楼的意思,却也没有挪动半分,这边离山顶比较近,山风吹过来,将小初的头发高高吹起,月亮形状的钻石耳饰闪着璀璨的光。
小初有些脆弱,向前一步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很低:“为什么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