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本没想那么多,被他一问,倒产生了点让太阳晒晒她脑子里的水的奇怪想法,于是反问他:“你怕晒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怕什么?”
“刚好,我也涂了防晒了。”
梁培风挑了挑眉。
两人坐小巴来到学校位于海边的室外网球场。
这会儿快到中午,天气又热,整个场地除了他们就再没别人。网球场地势有点高,举目远眺,山和海扑面而来,海盐味的微风轻抚着百褶裙边缘,阳光慵懒,热浪袭人,时光逐渐慢了下来。
这个夏天,已经快走到尾声了。
小初看了一会儿海,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两人开始切磋。
小初的网球倒不是从小开始学的,而是初中时为了缓解长期伏案学习导致的肩颈痛才慢慢开始接触的。
不过她的运动天赋很好,几年下来也算打得有模有样,诸如正反手切换这种超帅技能掌握得尤其好,动作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梁培风作为网球社成员自然打得也不赖,第二盘战至6-6后又耗费了快20分钟才分出胜负。
小初的血糖是真的挨不住了,直接跌坐在了场边的空地上,汗水不停落入眼睛,刺得她只想借机大哭一场。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了。”梁培风递过一瓶水过来。
万幸,这次不是饮料刺客。
小初抹了抹眼角,“别啊,放个平局在那里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梁培风笑:“好胜心这么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海淀出来的吧?”
小初仰头喝了口水,“你这都什么刻板印象。”
“反正你们那是盛产大魔王的温床。”
“那你呢?”
“西城,北京X中。”
小初轻嗤:“那你们也不遑多让啊。”
“不敢当,我学得很一般。”
“怎么跑这来学计算机了?”
梁培风在她身边坐下:“大概脑子进水了吧,五年花了一百多万,也不知做几年996的牛马才能把钱赚回来,赚回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花。”
小初默然。
她想起了她爸,也是从996一路这么拿命拼过来的。
“想开点,你们这行做好了也是真的赚钱的,实在不行就转行呗,去做证券,金融或是去咨询公司什么的,真学到东西再加上名校光环,总不至于饿死。”
梁培风耸耸肩。
喝完水,两人就地找了家餐厅一块吃了个午饭又一块回了学校。
或许是两人都来自北京的原因,也或许是两人本就性格相投,总之他们聊了很多,聊香港,聊北京,聊小时候都去过的长白山,不知不觉已如老友重逢,完全没了陌生人的拘谨。
小初突然意识到,原来“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因缘邂逅,她和梁培风在一块,就完全没有暧昧流动的情愫,爱情这东西,果真是没道理的。
又上了一下午的课,小初才拖着不知道是谁的身体回了宿舍。
跳上地铁的那一刻,她甚至感觉她的灵魂都因为惯性脱离了躯壳,留在了地铁站里。
她太累了,晚饭都没吃,回去倒头就栽到了枕头上。
等林佳宜回来的时候,她体温已经再次飙升到四十度,就快烧到胡言乱语了。
香港这个地方肯定哪里克她,她实在没办法不这么想。
迷蒙中,她只听见林佳宜大呼着:“太初,你怎么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朱慧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也加入了对话的行列里。
“她失恋了,或许还加上点轻度中暑。”朱慧雯用塑料普通话笃定地说道。
林佳宜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那你看她啊,皮肤比早晨出门时黑了几个度?肯定是跑室外打网球去了,这个傻女,就算失恋也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吧?”
林佳宜用湿毛巾擦了擦小初的额头,审慎说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昨天回来我听见她大骂某人渣男来着。”
朱慧雯说:“这个就对了嘛,有钱人家的少爷是那副德性啦,她这种单纯得甚至有点土的人,怎么跟人家玩得起呢。”
“有钱人家少爷,谁?”
“还不就是……”
小初被她们俩吵得头更晕了,稍微动一下就想吐,但还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纠正朱慧雯道:“你注意措辞好不好,不是我玩不起,是我不要他!”
朱慧雯说:“好好好,是你不要他,你是美女来的嘛,美女想甩谁就甩谁,你有这个特权。”
小初再次载到枕头上去。
林佳宜和朱慧雯都慌了神